晚餐结束,又聊了一阵家常,时间已近九点。
堂屋里的座钟发出沉稳的嘀嗒声。
林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扫过正在低声和林月说着什么的梅晓歌,对妻子王幼楚道:
“幼楚,你去把东厢房那间客房收拾一下,被褥都是现成的,前几天刚晒过。
晓歌第一次来北京,就住家里。”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梅晓歌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开口婉拒。
住在林月家?
这似乎……于礼数上,是否太过打扰?
他看向林月,林月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听爸爸安排”的了然。
王幼楚已经笑着站起来:“早收拾好了,下午就让保姆把房间又归置了一遍,换了新的床单被套。
晓歌啊,就把这儿当自已家,别拘束。
月月,你带晓歌过去看看,缺什么跟我说。”
语气温和而不容置疑,显然这是夫妻俩早有默契的安排。
林安看向梅晓歌,语气平和却带着长辈的定夺。
“时间不早了,跑来跑去麻烦。家里有地方,安心住下。
这几天让月月带你到处走走,也见见其他家里人。”
话说到这份上,梅晓歌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和不知礼了。
他连忙起身,诚恳道:“谢谢林叔叔,谢谢阿姨,太麻烦您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幼楚笑着摆手,又对林月说。
“月月,带晓歌去房间吧,坐了一天车,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
常远,别缠着你梅叔叔了,明天再玩,该洗澡睡觉了。”
林常远有些不情愿地从梅晓歌身边挪开,嘟囔道:“我还没跟梅叔叔说完河里抓鱼的事呢……”
“明天再说。”林月笑着拉过侄子,然后对梅晓歌道。
“走吧,我带你去房间,看看还缺什么。”
东厢房的客房不大,但布置得整洁雅致,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衣柜,窗明几净。
床上铺着素色的新床单,被子蓬松,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桌上还细心地准备了新毛巾、牙刷和一双棉拖鞋。
“我妈下午特意让人准备的。”林月摸了摸被子,转头对梅晓歌说,眼里带着笑意。
“看来对你这个‘客人’,待遇很高嘛。
我爸可很少主动留人在家住的,尤其是……”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梅晓歌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也有些赧然:“真是……太打扰叔叔阿姨了。
我原本想着,就在附近找个酒店……”
“找什么酒店。”林月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
“来了家里,哪有让你住外面的道理。
我爸既然开口了,就是没把你当外人。你也别想太多,安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