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
太极殿内的气氛一如秋老虎,闷得让人窒息。
殿中侍御史张行成出班举笏:“臣张行成有奏,鄠县尉游文芝一案,绞改判斩立决也没有问题。”
“但游文芝告发难波津团练使刘兰谋逆一事,不应就此无声无息。”
谏议大夫窦奉节昂然出班:“大将在外征战,岂能因些许诬告而扰乱军心?臣窦奉节以为,此事当略过。”
张行成看向窦奉节的眼神带了一丝恼意。
侄儿典仪张希臧与窦奉节有过节,但这不关他的事,对方岂可如此针对?
曾经在王世充帐下当过文官的张行成不知道,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
右卫大将军侯君集哂笑:“要是本将出征吐谷浑时,谁来上这么一手,可就是慕容伏允的救命恩人了。”
“臣崔敦礼有奏,不可因捕风捉影之事,令出征大将寒心。”兵部尚书崔敦礼强硬反对。
堂堂兵部尚书不能护着出征将领,以后谁听兵部号令?
况且,刘兰远离大唐,就算想折腾也翻不起浪来。
再说,这个先例一开,以后谁还敢带兵出征?
“几位急着为刘兰辩解,是不是有什么下官不知道的事?”侍御史李仁发阴恻恻地开口。
“侍御史想知道刘兰干了什么,何妨出任难波津团结兵监军,与刘兰朝夕相处,以观他破绽呢?”窦奉节回了一记狠招。
兵部郎中杨弘礼挑眉:“不错,御史有监督出征兵马的权限,正好管管不太听话的团结兵。”
“啧,太不像话了,听说难波津今年出生的婴儿,有三成是团结兵之后。”
最后一句话让殿上发出阵阵会心的笑声。
杨弘礼是隋朝名将杨素的侄儿,当年因杨玄感造反之事,牵连得在生死线走了一遭,行事也狠辣了许多。
他与窦奉节一唱一和,逼得李仁发汗珠滚滚,不知道怎么收场。
真被送到难波津,以刘兰的阴毒,李仁发说不定会“酒后失足”,然后“学佛祖割肉饲鹰”,“以身喂鲨鱼”了。
或者,换个词,李仁发被自己放生了。
水能放生,车能放生,人咋不能放生?
反正这世界早就癫了。
中书舍人高季辅开口:“确实应该管管团结兵,他们那裤腰咋那么松呢?”
中书侍郎高表仁挥手:“监军再带着团结兵,拿下难波津的控制权,让那里成为大唐的飞地。”
“再有灾荒造成的流民,往难波津送,用大唐庶人替换倭人。”
“让大唐占据倭国一半,监军将功德无量。”
李仁发腿都软了。
真有这能耐,他还苦哈哈地蹲在御史台、干拿俸禄?
可惜,李仁发得罪的人太多,导致没人帮他说一句话,就连御史大夫韦挺都袖手旁观。
“游文芝、刘兰一事,不许再议。”
“侍御史李仁发,即日赴难波津,担任团结兵监军。”
太子李承乾开口。
李仁发可怜巴巴地看向上方的皇帝,希望他能救自己于水火。
“舟师那一头,张金树能力稍稍不足,只能为副将,朕打算让洺州刺史程名振统领舟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