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两仪殿。
殿内放置的冰块腾起氤氲,让人的视线变得扭曲。
天气还热,司农寺上林署每年冬天藏冰一千段,方三尺、厚一尺五寸,依旧不太够用,库存都快见底了。
李世民批阅着奏章,额头依旧渗出丝丝汗水。
他今年努力克制着自己,没躲去九成宫避暑,重新当回那个兢兢业业的帝王。
饮了一口冰镇的桑落酒,身体似乎降了点温,可很快身上又出了黏乎乎的汗水,好讨厌啊!
坐在下方的谏议大夫窦奉节实在看不下去了:“陛下,何妨饮用一点淡盐熟水试试?”
尚食奉御献上盐水,自己先倒了一点饮下。
这就是进食先尝,尚食奉御的使命,直白地说就是试毒。
尚食奉御还算是好的,尚药奉御才可怜。
尚药奉御进药先尝,长年累月下来,冲突的药性能要人性命。
有些药的毒性恰恰可以治病,对本身没病的尚药奉御来说却是负担。
李世民抿了几口盐水,觉得稍稍好过:“谏议大夫,这又是何故?算疾病吗?”
窦奉节摇头:“恰恰相反,是陛下身体太好了,肌肉过于结实、还没放下武艺,导致汗水太多、盐分流失多。”
“注意不时补充一些盐水就好了。”
李世民咧开大嘴乐了。
这倒没错,与嫔妃运动之余,他还没丢下当年吃饭的武艺,三石强弓依旧精准有力。
“谏议大夫,孤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在吐蕃投入的精力,远远大于高句丽,能展开说说吗?”
坐在侧面的太子李承乾,冷不丁问了一个问题。
毕竟,按隋唐与高句丽的历史渊源来说,高句丽才是大唐当前最大的仇家啊!
“殿下,那么说吧,有一个无赖天天跳着挑衅你,偏偏你的刀剑还够不着他,殿下会不会下大力气整治?”
“高句丽再强,大唐的兵锋依旧能收拾,自然不需要太关注。”
窦奉节轻声回应。
在他心目中,吐蕃的威胁是独一档的。
“如果非要提升高句丽的危害等级呢?”
李承乾扬眉。
隋炀帝百万大军葬送于辽水,令后人意难平。
窦奉节轮指敲着案板:“外令奚族、叱六于部、羽陵部、伏弗郁部、薛延陀、室韦、营州都督府、新罗,虚虚实实骚扰,有机会就啃一口,没机会就走。”
“内令桂娄部与顺奴部产生嫌隙,让新罗人冒充二部,时不时攻击双方,并让高句丽太子高桓权驻守鸭绿水畔的泊灼城。”
“职方司、新罗全力散布谣言,说高延寿、高惠真、豆方娄、所夫孙、温沙门等人有异志。”
至于太大使者崔林秀,两仪殿内的人太多,不宜抖出来,但李世民是知道的。
窦奉节还有更狠辣的招数没使出来,那就是毁去高句丽的青苗,让高句丽连吃饭都困难。
这个损招,刘兰曾经拿来对付梁师都,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这个方略,令李承乾吃惊。
想不到,除了征战之外,还有那么多招数可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