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对前面的议题不发表意见,就是默认了太子的处置。
李仁发一个趔趄,笏板险些掉落,失落得如丧考妣。
他以孤臣的姿态,平等地得罪每一个人,结果连皇帝都不保他。
李仁发不知道,自己那么卖命是图什么?
“陛下,舟师换将、换船,不经历实战总差点意思。”
“不如令他们相机而动,压制高句丽,使其片板不得下海。”
窦奉节举笏启奏。
至于时不时上辽东半岛,袭扰卑沙城,那也只是舟师在练兵。
舟师时不时在平壤西面的海岸线出没,肯定能让平壤成惊弓之鸟,这可比天天谴责强多了。
威胁的话说得再多,不如抡上一拳。
窦奉节这话说是启奏,不如说是将君臣谋划好的事公诸于众。
民部尚书卢承庆苦着脸开口:“兵马一动,粮草就得跟上,民部今年的预算已经去了一半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民部侍郎高履行笑呵呵地开口:“尚书是没把银币的收益算进去吧?石见的开源,足以支撑今年一场大战了。”
卢承庆不说话,心头暗恼。
皇帝安排他的表舅子加女婿来当佐官,钳制之意昭然若揭,自己这跛脚尚书不好当了。
卢承庆不明白,自己履新才多久啊,皇帝为什么突然变脸,急不可耐地安插亲信了?
窦奉节满脸真诚:“既然如此,让舟师把应该上交的缴获,折成朝廷拨付的钱粮,减轻民部的负担吧。”
“不可!不管是不是形势,这一条底线必须遵守,缴获必须上交朝廷,而后朝廷再拨付下去!”
司空李恪嗅到了危险,跳出来反对。
窦奉节的主意不是不可行,而是会因此诞生诸多尾大不掉的藩镇。
本来窦奉节也没想着这馊主意能通过,想不到本来只是个吉祥物的李恪却出头反对了。
“拨钱粮说没有,拿缴获也不行,指望舟师水兵每人一条钓竿,天天钓鱼填肚子么?”
“诸公倒是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啊!”
窦奉节一摊手。
朝堂上陷入了死寂。
窦奉节放刁情有可原,可他的问题谁能解决?
“不是民部刁难,船坞那头造船只有出没有进,负担很重。”
“据说,将作监还要再造几艘稍小一点的福船,银币的收益已经向船坞倾斜了。”
卢承庆一板一眼地解释。
将作少匠阎立德神色淡漠:“要进还不简单?朝廷准许船坞向私人、商贾、世家出售小一号的福船,以船养船又不难。”
司徒长孙无忌抚须,胖脸上堆出灿烂的笑容:“齐国公府能力虽然不大,却愿意买一艘福船玩玩。”
窦奉节微笑:“酂国公府也愿意买一艘玩玩,本官日后致仕,带家眷泛舟畅游,吃尽海鲜。”
李世民瞪着窦奉节:你最好说的是正经海鲜!
这一幕,让皇帝想起把窦奉节调离鸿胪寺的初衷。
不能放跑了这瓜怂!
“福船出售的事放后面,现今全力给舟师换装,操练的缺口暂且由内帑垫上。”李世民作出了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