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从礁石上跳下来，踩着水往赤牙的方向追。
他的速度没有赤牙快，但他不需要抓住赤牙，他只需要让赤牙跑不掉。
他把体内的星力全部外放。蓝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照亮了整片海域。光很强，强到像一颗蓝色的太阳，海面上的水被照得透明，能看到水底下的礁石和鱼。
赤牙感觉到了。不是看到的光，是星力的波动。李言的星力很弱，跟他比差远了，但那股星力里有别的东西。不是星力，不是灵力，是第三种东西，他说不清是什么，但那股东西让他后背发凉。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言。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路过的人。”
李言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本《炼星图》的兽皮。他没有打开，只是把它举在手里，让赤牙看到。
赤牙的眼睛瞪大了。
“炼星图？”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粗声粗气的破锣声，而是尖锐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这玩意儿怎么在你手里？”
“守树的老头给的。”
“那个老东西有炼星图？”赤牙的嘴唇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他把炼星图给了你？他妈的，老子找这个老东西找了十年，就是为……操！”
赤牙最后那个字不是骂李言的，是骂星兽的。
那只星兽到了。
从西边的黑暗中冲出来，十几丈高，身体是长条形的，像一条巨大的虫子。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蓝色的鳞片，鳞片在黑暗中发光，光照亮了整片滩涂。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形的口器，口器里长满了牙齿，牙齿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星兽的口器张开了，对准了离它最近的一条船。那条船上还有三个人没来得及跑，他们看到口器张开的瞬间，腿就软了。
口器合上了。船和三个人一起消失在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牙齿之间。
赤牙没有回头看那条船，他在跑。不是往海上跑，是往岸上跑。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道光，李言追不上他，但星兽追上了。
星兽的口器再次张开，对着赤牙的方向一吸。巨大的吸力把海水都吸了起来，水像一面墙一样朝星兽的口器里涌。赤牙的身体被吸得往后退，他拼命地往前跑，但吸力太大，他每往前跑一步，就被吸回来两步。
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星兽。
跑不掉了。
赤牙从腰上拔出一把刀。刀很短，只有一尺多长，刀刃是红色的，像被血泡过。他把刀举过头顶，星力从识海中涌出来，注入刀身。红色的刀变成了蓝色的刀，蓝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朝星兽冲了过去。
李言蹲在一块大礁石后面，看着赤牙和星兽打。
赤牙很强。星王初期的修为，在天星界已经算是一方霸主了。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李言的眼睛跟不上。他的刀法也很猛，每一刀都带着星力的爆炸，砍在星兽的鳞片上，炸出一朵朵蓝色的火花。
但星兽更强。
星兽的鳞片太硬了，赤牙的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星兽的腿太多了，几十条腿同时攻击，像几十根鞭子从不同方向抽过来。赤牙躲开了大部分，但没躲开全部。一条腿抽在他后背上，把他抽飞了出去，撞在礁石上，礁石碎了一大块。
赤牙从礁石堆里爬出来，嘴角全是血。
他看了一眼李言藏身的方向，吼了一声。
“你他妈的还看？老子死了你也跑不了！”
李言没有动。
赤牙又骂了一句，转身继续跟星兽打。他换了一种打法，不再硬碰硬，而是绕着星兽跑，一边跑一边砍。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星兽左侧第三条腿的根部。那里没有鳞片，只有一层薄薄的皮。
砍了十几刀，那条腿断了。蓝色的血从断口喷出来，喷了赤牙一身。
星兽疼得发出了一声尖叫。尖叫声很刺耳，像用指甲刮玻璃，李言捂住了耳朵，但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赤牙也捂住了耳朵，但他没停，继续绕着星兽跑，去砍第二条腿。
他砍断了三条腿。星兽的身体开始倾斜，站不稳了。
但星兽也学会了。它不再用腿抽赤牙，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几十丈高的身体，几十万斤的重量，撞过来的时候，连空气都被压缩了。
赤牙被撞飞了。这一次撞得很重，他飞出去几百丈，砸在海面上，溅起了几十丈高的水花。他沉下去了，好一会儿没有浮上来。
李言看着海面，等着。
星兽没有去追赤牙。它站在原地，口器一张一合，在呼吸。它的身上有十几道伤口，蓝色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滴在海水里，把海水染成了蓝色。
海面上冒出了一串气泡。
赤牙从水里钻了出来。他的左臂断了，骨头从肘部戳出来，白森森的，像一根棍子。他的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睁着，睁着的那只眼睛还在盯着星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用右手抓住戳出来的骨头，用力一掰。骨头断了，他把断骨扔进海里，扯了一块衣襟，把伤口缠住。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然后他又朝星兽冲了过去。
李言看着他冲过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星盗头子。星盗头子不会在断了一条胳膊之后还往星兽的方向冲。星盗头子会跑，会躲，会想办法活命。赤牙不是在拼命，他是在找死。
赤牙冲到星兽面前，没有用刀，而是直接扑了上去。他整个人贴在星兽的身体上，右手按在星兽的鳞片上，把体内所有的星力全部外放。蓝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亮得像一颗太阳。
星兽感觉到了。那股星力太强了，强到让它兴奋。它的口器张开了，对准了赤牙。
赤牙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言藏身的方向，张开嘴说了两个字。
李言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从口型上，他看出来了。
“快跑。”
赤牙被星兽吞了进去。口器合上，牙齿切入他的身体，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几下，然后没了。蓝色的血从星兽的牙缝里喷出来，喷了很远。
星兽吞完赤牙，没有走。它站在原地，口器一张一合，像是在消化。它的身体在发光，蓝色的光很亮，亮得刺眼。
它感觉到了李言。
李言从礁石后面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只星兽，星兽也在“看”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那个口器对准了他的方向，上下牙床磨了几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在笑。
李言拔出了未央刀。
银白色的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把体内的星力注入刀身，蓝色的光从刀柄蔓延到刀尖，刀身上出现了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他的火种也在燃烧，银金色的火焰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到右手，覆盖在刀身上。
星兽的口器张开了。
李言朝它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