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走？”李言问。
“你先走。”秦岚说。
“你先走。”
“别争了。”秦岚推了他一把，“你身上有天道的残留，你走了，通道才能维持更久。”
李言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天道是用他体内的那一丝残留作为锚点来维持通道的。他留在这个世界，通道就能稳定。他离开，通道就会崩溃。
他不能先走。
“你走。”李言说，“我最后走。”
秦岚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转身冲进了光柱。金色长剑在光芒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人群继续涌入。
两万三千人，听起来很多，但在通道面前，很快就走完了。不到一个时辰，广场上就只剩下了几百人。又过了一刻钟，只剩下了几十人。
最后一个人走进了光柱。
赵铁山站在光柱旁边，看着李言。
“该你了。”他说。
“你先。”
赵铁山笑了，笑容很苦。“我是东海城的守将，城没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你走吧，我留下。”
“你留下干什么？”
“陪着这座城。”
李言没再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尊重赵铁山的选择。
赵铁山朝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向废墟深处，消失在倒塌的房屋之间。
广场上只剩下李言一个人。
光柱在缩小，边缘在模糊，通道在崩溃。天道的意识在消散，李言能感觉到那种消散，像是一盏灯在慢慢熄灭。
“你也该走了。”天道的声音很微弱，比第一次说话时还要微弱。
“谢谢你。”李言说。
“不用谢我。”天道说，“是你救了这个世界。虽然没救成，但你尽力了。”
李言沉默。
“临走之前，我送你一样东西。”天道说，“你体内的火种很特别，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火焰。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有无限的可能。”
一道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不是粗大的光柱，是一缕细细的金线。金线钻进李言的胸口，没入火种之中。
火种剧烈跳动。
银灰色的火焰中多了一丝金色，不是混合，是融合。金色和银灰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正在形成的星云。火种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两个拳头大小，颜色从银灰色变成了银金色，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这是界火。”天道说，“一个小千世界最后的馈赠。它可以让你在任何世界中自由穿行，不受天道压制。也能让你感应到其他世界的天道，与它们沟通。”
李言低头看着胸口的火种，银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温暖而安静。
“去吧。”天道说，“去中天世界。”
“中天世界？”
“我随机给你选了一个。中天世界，中千世界排名第一。那里有你想找的答案。”
光柱猛地收缩，把李言吸了进去。
虚空乱流包裹住他的身体，五颜六色的光点在他身边飞舞。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不停地下坠，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
周围的空间在扭曲，时间在错乱。他看到了无数个世界的碎片，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明亮，有的黑暗。有的世界里有人在战斗，有的世界里有人在哭泣，有的世界里有人在欢笑。
他想伸手去抓那些碎片，但抓不到。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他撞上了什么东西。
很硬，很冷，像是岩石。
李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原上。天是蓝色的，有白云，有太阳。风很大，吹在脸上凉飕飕的。空气中有青草的气味，还有泥土的腥味。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
荒原一望无际，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草有一人多高。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更远处，能看到一条河流，河面很宽，河水很清，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这里不是武道世界。
也不是琅天界。
这里的天道很强，强到他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但界火在他体内燃烧，把天道的气息隔开了，让他感觉不到那种压迫。
中天世界。
中千世界排名第一。
李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未央刀还在背上，储物袋还在腰间，铜钱还在怀里。东西都在，人也没事。
他看了一眼天空，想起了秦岚，想起了副舵主，想起了赵铁山，想起了那两万三千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
希望他们都活着。
李言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那条河流走去。
新的世界，新的开始。
他摸了摸胸口的火种，银金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