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走到河边，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凉得刺骨，但很清，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他喝了两口，水里有淡淡的甜味，不像武道世界那些被魔污染的水，又苦又臭。
他在河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河水发呆。体内的火种在燃烧，银金色的火焰安静地跳动着，但火种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变大，也不是变色，而是多了一种质感。以前火种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光滑、坚硬、冰冷。现在火种表面多了一些纹路，很细，很浅，像是某种符文的雏形。
李言闭上眼睛，内视火种。
火种内部有一个很小的空间，小到几乎不存在。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空间，像一个刚冒出土的嫩芽，脆弱、微小、随时可能消失。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灰色中漂浮着一些细小的光点，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来飘去。
这是什么？
他试着用神识去触碰那个空间，神识刚接触到空间边缘，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发现了？”
是天道的声音。武道世界的天道，那个快要死掉的小千世界的意识。它的声音很微弱，比之前更微弱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在说话。
“你还活着？”李言有些意外。
“活着，但快了。”天道说，“我把自己最后的意识寄存在你体内的火种里。不是想跟着你，是没地方去了。我的世界已经灭了，我没有归宿了。”
李言沉默了一会儿，问：“火种里面的那个空间是什么？”
“是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
“界火的作用不是让你跟其他天道沟通。”天道说，“界火的作用是在你体内开辟一个小千世界的种子。你把那个空间养大，它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李言愣住了。
体内开辟一个世界？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诸天万界，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天道。世界和天道是共生的，世界孕育天道，天道维持世界。”天道继续说，“你现在有了世界的种子，只要把它养大，你就会成为那个世界的天道。不是借用天道的力量，是你自己就是天道。”
李言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些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色的混沌和漂浮的光点。但那是他的世界。一个属于他的世界。
“怎么养大它？”李言问。
“跟养花一样。”天道说，“需要养分。灵气的养分、法则的养分、天材地宝的养分。你吸收什么，它就吸收什么。你变强，它就变大。”
“那如果我凑齐五行开天界种呢？”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你知道五行开天界种？”
“不知道，听说过。”
“那是大千世界的东西。”天道说，“五行开天界种是五个世界死亡后留下的种子，金木水火土各一个。如果能把五个种子凑齐，融入你的世界种子，你的世界就会从混沌中开辟出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小千世界。到时候，你就是那个世界的创世神。”
李言心跳加速。
创世神。
“但你别想太多。”天道泼了一盆冷水，“五行开天界种在大千世界都是传说中的东西，我活了上万年都没见过。你能找到一个就不错了。”
李言笑了笑，没在意。他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中天世界的灵气很浓，浓到不需要刻意吸收，光是呼吸就能感觉到灵气涌入体内。火种在吸收灵气，那个小小的空间也在吸收，灰色的混沌中多了一些光点，空间也大了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在长大。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河岸上出现了一个人。
是一个老人，穿着灰色的麻布衣服，坐在河边钓鱼。鱼竿是一根竹竿，鱼线是普通的麻线，鱼钩是骨头磨成的。老人很老，脸上全是皱纹，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很厉害，看起来至少有上百岁。
但李言看不透他的修为。
不是看不透，是看不出来。老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但在这个灵气浓郁到让人窒息的中天世界，一个普通的凡人不可能活到上百岁。
李言放慢脚步，走到老人旁边，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坐下。
老人没看他，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河水哗哗地流，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