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做了一件事——他掏出纸笔,将这批船的船号、吃水深度、航行方向、时间,全部记录下来。
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从第一批淮南王商船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秘密记录。
每一艘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出海时吃水极深,返航时几乎空载。
这不是运赈灾粮,这是往外运粮,而且是大量的粮。
但证据呢?
沈惊蛰知道,光靠吃水线的推测,扳不倒淮南王。
他需要一个确凿的把柄。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的深夜。
沈惊蛰的船在舟山群岛附近巡逻时,忽然发现一艘小船鬼鬼祟祟地从主航道拐进了岛礁之间的暗沟里。
那艘船不大,但吃水不浅,船头没有挂任何旗号,连灯都不点,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几乎看不见。
“有古怪。”
沈惊蛰低声道,“跟上去,不要打草惊蛇。”
他让战船远远地吊在后面,自己带了五个水性好的兵卒,划着一艘小舢板,无声无息地尾随那艘小船。
小船在岛礁间七拐八拐,最后在一个隐蔽的小海湾里停了下来。
沈惊蛰借着礁石的掩护,悄悄靠近,看见小船上的人正在往下卸货。
一袋一袋的白米,码放得整整齐齐。
而那艘小船旁边,赫然停着一艘没有挂旗的大船,船身宽大,吃水极深。
虽然没挂旗,但沈惊蛰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前几天被他拦下的淮南王商船之一。
“他们在转运。”沈惊蛰心中雪亮。
淮南王的商船不敢直接开往燕国海域,就在公海边缘将粮草卸到这些小船上,再由小船运出去交接。
这样即使被海巡营发现,也只能截到小船,查不到大船上去。
但今天,他亲眼看到了大船向小船转运的全过程。
“上!”
沈惊蛰一声令下,五名兵卒跟着他跃上小船。
船上的人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沈惊蛰一刀劈开麻袋,雪白的大米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你们是什么人?”
船主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想干什么?我们这是、这是正经买卖!”
“正经买卖?”
沈惊蛰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半夜三更,不点灯不挂旗,在荒岛野湾里转运粮食,这叫正经买卖?”
船主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惊蛰没有多问,直接将船和人全部扣押,连夜押回港口。
审讯很顺利——船主是个老油条,但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比谁都快。
他供认,这船粮食是从淮南王的商船上卸下来的,准备转运到公海,交给燕国来的商船。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干这种事了,每次能运三五百石,燕国那边给的价格是市价的两倍。
“淮南王……走私粮草给燕国?”
沈惊蛰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淮南王胆大,但没想到胆大到这种程度——这是资敌,这是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