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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祭天大典(1 / 2)

天还没亮,神京城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吵醒的。天坛方向传来钟声,一声接一声,沉闷悠长,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这座城的心口。

陆承渊站在镇抚司院子里,抬头看天。天边刚露鱼肚白,月亮还没下去,挂在天上像半块缺了角的饼。

“国公。”韩厉从里面出来,穿着一身新衣裳,板板正正,脸上还带着点不自在,“这衣服勒得慌。”

“勒也得穿。”陆承渊看了他一眼,“今天不是打仗,是祭天。”

“祭天穿这玩意儿?”韩厉扯了扯领口,“我宁可穿铠甲。”

王撼山也从里面出来了,衣服明显小了一号,绷在身上像粽子。他咧嘴笑了笑:“国公,我这身是不是有点紧?”

“你胖了。”陆承渊说。

“我没胖!”王撼山急了,“是裁缝量错了。”

韩厉在旁边笑,笑完又咳嗽了两声。内伤还没好利索,今天本来不让他去,但这小子死活要跟着,拦都拦不住。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你少说话,多看着。”

“行。”韩厉点头,“我看着,您打。”

三个人出了镇抚司,翻身上马,往天坛方向走。李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便服,看着像个账房先生。

“二爷,您不去?”王撼山问。

“我去。”李二笑了笑,“但不是跟你们一路。”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没问。李二的活儿,问多了也没用,反正他会把事情办好。

“小心。”陆承渊说。

“您也是。”

李二转身走了,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跟在他后面,消失在晨光里。

天坛在神京城南,占地几百亩,是皇帝祭天的地方。平时大门紧闭,一年只用一次。今天从半夜就开始准备了,侍卫、太监、宫女来来回回地忙,把里里外外收拾得一尘不染。

陆承渊到的时候,天坛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不是百官,是百姓。密密麻麻的,挤在道路两边,伸着脖子往里看。有卖吃食的小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扛着糖葫芦、挑着馄饨担子、挎着装满瓜子的篮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让让,让让!”韩厉在前面开路,声音像打雷。

百姓们赶紧让出一条道,眼神里又是敬畏又是好奇。

“那是镇国公?”

“对对对,就是那个从北疆打到西域的镇国公!”

“听说他把血莲教总坛都端了?”

“可不嘛!还救了皇上呢!”

陆承渊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骑在马上,身板挺直,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天坛大门。

门是朱红色的,很高,上面钉着金灿灿的铜钉,在晨光下闪着光。

门口站着两排侍卫,手按刀柄,身板笔直。看见陆承渊来了,领头的侍卫长迎上来,抱拳行礼:“陆国公,皇上有旨,请您直接进去。”

“多谢。”陆承渊下了马,把缰绳扔给韩厉,大步往里走。

韩厉和王撼山跟在后面,被侍卫拦住了。

“皇上有旨,只请陆国公一人。”

“放屁!”韩厉眼睛一瞪,“我们是镇国公的护卫,不跟着怎么行?”

“算了。”陆承渊回头看了一眼,“你们在外面等着。”

“国公——”

“等着。”

韩厉咬了咬牙,退到一边。

陆承渊一个人走进天坛大门。

里面比外面大得多。

一条宽阔的石板路通向天坛,路两边的汉白玉栏杆上雕着龙,栩栩如生,像随时会飞起来。路尽头是一座圆形的三层祭坛,白石砌成,每一层都比

祭坛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文官在左边,武将在右边,按品级排列,整整齐齐。太监在祭坛

陆承渊走到武将队列的最前面,站定。

旁边是兵部侍郎孙大人,看见他来,脸上挤出一个笑:“陆国公,伤好了?”

“好了。”陆承渊说。

“那就好,那就好。”孙大人干笑了两声,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陆承渊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有人在看他,眼神复杂;有人在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有人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祭坛。

祭坛上面空着,皇帝还没来。

但祭坛纹像刀刻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陆承渊盯着那个老道士看了几秒。

老道士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没什么感情。

然后老道士又闭上了眼睛。

陆承渊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对。

但没时间多想了。

“皇上驾到——”

一声尖利的唱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天坛大门。

皇帝赵匡胤从大门走进来,穿着黑色的祭天礼服,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大病初愈,走路还有点虚浮,但身板撑得很直。

赵灵溪跟在皇帝身后,穿着一身红色礼服,头上戴着凤冠,步子不急不慢,气场比皇帝还足。

后面还跟着一大串人——妃嫔、皇亲、太监、宫女,浩浩荡荡。

皇帝走上祭坛,百官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响,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平身。”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百官站起来,垂手而立。

司礼太监开始念祭文,声音又尖又长,念得抑扬顿挫,像在唱戏。内容无非是感谢上天保佑、祈求风调雨顺之类的话,陆承渊听了几句就不听了,把注意力放在周围。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文官队列里,有几个脸色不对劲的,嘴唇发白,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武将队列里,有几个手按在刀柄上,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在飘,像在等什么信号。

侍卫队列里……

陆承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几个侍卫,站位不对。

天坛的侍卫是禁军的人,平时站岗有固定的位置。但这几个人站的位置,比正常位置靠前了两步。那两步的距离,正好可以第一时间冲上祭坛。

他记住了那几个人的脸。

司礼太监的祭文念完了。

“上祭品——”

几个太监抬着一头烤好的全羊走上祭坛,放在玉板前面。

“上香——”

皇帝接过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

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

一个侍卫从队列里冲出来,速度极快,直奔祭坛上的皇帝。手里的刀反射着晨光,刺眼得很。

“护驾!”太监尖声大叫。

但那个侍卫太快了。

快到禁军来不及反应。

快到皇帝的卫队来不及挡。

快到离祭坛最近的武将——兵部侍郎孙大人——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但有一个人更快。

陆承渊动了。

他从武将队列里弹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脚下踏碎了两块石板,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发先至,挡在了皇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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