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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清洗暗桩(1 / 2)

李二的动作比陆承渊预想的还快。

他回京当天晚上,天眼堂的人就撒出去了。不是大张旗鼓地查,是像水一样渗进神京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家茶馆、每一处赌坊。

三天。

只用了三天,赵德茂的底裤都快被翻出来了。

“国公。”李二站在陆承渊面前,手里攥着一沓纸,“赵德茂,礼部侍郎,从三品。老家湖州,三代书香,老爹当过知县。四十二岁中进士,十六年爬到今天的位置。”

“背景干净?”陆承渊靠在椅背上,左肩还缠着绷带。

“太干净了。”李二冷笑一声,“干净得不像真的。一个从三品的官,十六年没出过任何纰漏,没跟任何人红过脸,朝堂上谁也不得罪。这种人,要么是真圣人,要么——”他顿了顿,“是替人办事的。”

“查到什么了?”

“钱。”李二把一张纸递过来,“三年前,他老家翻修祖宅,花了八千两。两年前,他儿子娶亲,排场大得离谱,光是聘礼就花了五千两。去年,他小妾在城东买了一栋三进的宅子,六千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一个礼部侍郎,一年俸禄加冰敬炭敬,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两。三万两银子,哪来的?”

陆承渊没说话,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查到源头了?”

“查到了。”李二又递过来一张纸,“江南,一家叫‘永昌’的钱庄。永昌的后台——是赵家的。”

“哪个赵家?”

“您猜。”李二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神京城里,除了皇上的赵家,还有哪个赵家?”

靖王。

陆承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靖王都死了两年了,钱庄还在?”

“在。改了个名,换了个人当东家,但根没断。”李二压低了声音,“而且——靖王虽然死了,但他养的那些门客,没全散。有些人改名换姓,藏到各处去了。赵德茂府上,就藏着两个。”

“人呢?”

“盯着呢,跑不了。”

陆承渊想了想。

“赵德茂跟北海那边,有联系吗?”

“有。”李二的脸色沉下来,“这个月,他府上的门客去过三次城北的一个庄子。那个庄子——半个月前被一个外地商人买了,那个商人的船队,是从北海过来的。”

陆承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街上偶尔有更夫经过,敲着梆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远处飘来一股卤煮的味道,混着夜风,钻进鼻腔。

他忽然觉得饿。

“走。”他转身拿起刀,“去赵德茂家。”

“现在?”

“现在。再等,人就跑了。”

赵德茂的宅子在城东甜水井胡同,三进的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赵府”。

陆承渊到的时候,赵德茂正在吃晚饭。

他带着韩厉和李二,三个人,没带兵。不是托大,是没必要。赵德茂一个文官,府上撑死了养十几个护院,还不够韩厉一个人打的。

门房看见三个人走过来,刚要拦,韩厉一巴掌扇过去,那人原地转了三圈,坐在地上傻了。

陆承渊推开大门,走过影壁,穿过前院,直奔正厅。

正厅的门开着,赵德茂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筷子,嘴里还嚼着一块红烧肉。看见陆承渊进来,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肉噎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陆……镇国公?”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你来我家做什么?”

陆承渊没回答,走到桌前看了看。

一碟红烧肉,一碟炒青菜,一碗蛋花汤,一碗米饭。

三菜一汤,比韩厉吃得好点儿,但也算不上奢侈。

“赵大人吃得挺清淡。”陆承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赵德茂脸色变了又变,挤出个笑:“下官……下官一向节俭。”

“节俭?”陆承渊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沓纸,扔在桌上,“三万两银子的祖宅,五千两的聘礼,六千两的宅子。赵大人,您的节俭挺贵啊。”

赵德茂的脸刷地白了。

他伸手去拿那沓纸,手抖得厉害,拿了两下没拿起来。

“这……这是诬陷!”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杀鸡,“镇国公,您不能血口喷人!下官为官十六年,清清白白,从没——”

“你门客呢?”陆承渊打断他。

赵德茂的嘴张着,话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门客,住在西跨院。”陆承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前入府,自称是落第秀才。其实是靖王的门客,改名换姓藏在你这里。”

赵德茂的腿开始抖,像筛糠一样。

“他们最近去了三次城北的庄子。那个庄子,是北海商人的产业。”陆承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赵德茂心口上,“赵大人,你跟北海那边,是什么关系?”

“没有!没有关系!”赵德茂扑通一声跪下来,“镇国公,下官冤枉啊!下官什么都不知道!那两个人——他们是靖王的人介绍来的,下官不敢不收啊!那个庄子——下官不知道是北海人的!下官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赵德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

“只是收了点银子。”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每年两千两。他们……他们让下官在朝堂上盯着,谁去了镇抚司,谁跟国公府走得近,谁在弹劾什么人……就这些,就这些啊!”

“北海那边呢?”

“下官真不知道什么北海!”赵德茂几乎是在哭喊,“下官只知道那些人是从北边来的,出手阔绰,从不拖欠。下官以为……以为他们是草原的商人!下官要是知道他们跟北海有关系,打死下官也不敢收啊!”

陆承渊低头看着他,心里有点恶心。

这种货色,在朝堂上混了十六年,一辈子都在干这种勾当。收钱,传话,站队,见风使舵。谁给钱多就给谁卖命,至于自己卖的是什么,从来不想,也不敢想。

“人呢?”他问,“那两个门客呢?”

“在……在西跨院。”

“韩厉。”

“在。”韩厉应了一声,像一阵风一样卷了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回来了,一手提着一个人。两个人被捆成粽子,嘴上塞着破布,呜呜地叫。

韩厉把他们扔在地上,像扔两袋垃圾。

陆承渊蹲下来,扯掉其中一个人嘴里的布。

“谁派你来的?”

那人闭嘴不说话,眼睛盯着地面,一脸死硬。

“李二。”

“在呢。”李二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在手心里拍了拍,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说,“兄弟,咱们都是道上混的,别让我为难。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答不上来,我从你手指头开始,一根一根地切。”

那人的脸色变了,但还在硬撑。

“你主子是谁?”

不说话。

李二叹了口气,抓住那人的左手小指,一刀切了下去。

血喷出来,那人惨叫一声,疼得浑身抽搐。

“别——别切了!我说!我说!”

“说。”

“是……是靖王的人!靖王死了以后,我们跟了一个叫‘孙先生’的!孙先生让我们盯着赵德茂,让他听北海那边的话!”

“孙先生是谁?”

“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都叫他孙先生,没见过脸,每次都戴着面纱!他给钱,我们办事,就这么简单!”

李二看了陆承渊一眼。

陆承渊点了点头。

“带回去。”他站起来,“慢慢审。别弄死了。”

从赵德茂家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沙沙地响。远处的狗叫了一阵,又安静了。

陆承渊站在胡同口,深吸了一口气。

“国公。”李二凑过来,“赵德茂怎么处置?”

“先关着。别声张。”

“明白。”李二迟疑了一下,“他府上那些银子……”

“抄了。充公。”陆承渊顿了顿,“给他留点安家的,别赶尽杀绝。”

李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这心肠,还真是不适合当官。”

“谁说我当官了?”陆承渊看了他一眼,“我是军人。”

第二天一早,沈炼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但腰间的绣春刀还是暴露了身份。进了镇抚司的大门,谁看见他都躲着走——锦衣卫的人,神京城里没人不怕。

“查到了。”沈炼把一封密信放在桌上,“赵德茂的银子,确实是从永昌钱庄出来的。永昌的东家姓周,表面上是湖州丝绸商人,其实是靖王嫡系。靖王死后,他改名换姓,继续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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