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不可能!”尹暄咬牙,“那是灭族的罪!盐铁……我再想办法。但你们得把动静闹大,让世子分身乏术,顾不上查户曹的旧账!”
“成。不过听说世子要开釜山海关?那可是断我们私盐的路子……”
尹暄眼中闪过狠色:“釜山那边,我自有安排。海上风浪大,死个把‘试办’官员,不是很正常么?”
汉江码头,夜。
李嗣安便服站在栈桥上,江风带着鱼腥味扑面。身后站着个精瘦的中年人,是他在江南历练时结识的海商陈平,如今成了他的心腹。
“殿下,釜山浦那边摸清了。”陈平低声道,“私贸主要在巨济岛一带,对马岛的倭商实为九州岛松浦党残部用铜钱换我们的米布,也有女真人用皮货换盐铁。若设海关,一年至少能抽十万两税,够养三营水军。”
“海关衙门的人选呢?”
“下官荐了原全罗道水军虞侯朴宗宪,此人清廉,且懂海防,但……他是南人党出身,与尹暄不和。”
“用他。”李嗣安果断道,“让他以‘稽查私贩’的名义去,带一队辽东老兵,明面查私,暗里筹建海关。告诉朴宗宪,前三个月的税银,他留三成扩充水军,我要看到船和人。”
陈平迟疑:“尹家若下黑手……”
李嗣安望向黑沉沉的海面,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治乱世,得先有刀。
“让朴宗宪带上火铳。海上风浪大,但有铳在手,总能多几分活路。”
汉江上的风带着咸湿气,吹得栈桥边的灯笼摇晃不定。李嗣安望着漆黑的海面,陈平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十万两税银、三营水军、对马岛的倭商与女真的皮货……这些字眼拼起来,是一条能救朝鲜的活路,也是一条能要他命的绞索。
“朴宗宪什么时候能到釜山?”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浪声盖过。
“最快也要十天。”陈平抹了把脸上的水汽,“走陆路要过尹暄的人的地界,绕海路又怕碰上私贸船队——那帮人鼻子灵得很,闻到官味儿就躲。”
李嗣安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符,塞进陈平手心:“拿我的令,走驿站快马,换马不换人,五天必须到。告诉朴宗宪,海关衙门先搭个草台班子,第一船税银到手前,别挂旗。”
陈平攥紧铜符:“那尹家那边……”
“尹暄的手伸不到驿站。”李嗣安转身,青袍被风鼓起,“但他会在别处下绊子——宫里,路上,甚至釜山的水井里。你让朴宗宪带的人,吃喝都用自带的,睡觉轮值,刀不离身。”
正说着,远处江面忽然亮起几点渔火,忽明忽暗,像鬼眼眨巴。陈平警觉地按住腰刀,李嗣安却摆了摆手:“是送消息的舢板——我让崔尚宫安排的。”
舢板靠岸,跳下来个湿淋淋的少年,是东宫的小内官福子,怀里死死护着个油布包。“殿下!”他喘着粗气跪倒,“宫里出事了……淑媛娘娘没了!”
李嗣安瞳孔一缩:“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