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车子在法租界的街道上快速地穿梭。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向后退去,那些洋楼、咖啡馆、服装店,一个个从眼前掠过。
法租界还是那么繁华,仿佛外面的那些事跟这里没有任何关系。路边咖啡馆的门口,几个洋人正坐在遮阳伞下喝咖啡,聊着天,脸上带着悠闲的笑容。
一家服装店的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洋装,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开衩开得很高。一家书店的门口摆着几张桌子,上面堆着各种杂志和报纸,一个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翻看着。
可是今天,法租界里也不太平。
几十个青年学生举着布标,在租界里游行。布标是白布的,有的用墨汁写的字,有的用红漆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个字都透着愤怒。“反对何应钦卖国条约!”“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还我华北!”“中国人不做亡国奴!”那些标语在风中飘着,白布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他们一边走,一边喊着口号,声音很大,很响亮,在街道上回荡。“反对何应钦卖国条约!”“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还我华北!”喊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高,像是要把心里的愤怒都喊出来。
领头的几个学生嗓子都喊哑了,声音变得沙哑,可还是在拼命地喊。他们的脸上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冒着火。
他们的声音里透着愤怒,透着悲愤,也透着一种年轻人的热血。他们不知道,在这个乱世里,热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不知道,那些喊得最响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他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靠喊口号就能解决的。
他们号召国人抗议何应钦关于梅津备忘录的回应,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抵抗日本侵略者。街道上的人越聚越多,有的是真心支持他们的,也跟着喊口号,挥着拳头;有的是看热闹的,站在路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有的是被挤得走不了路的,急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人群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汽车、黄包车、自行车,全都动不了。一个穿西装的洋人从车里探出头来,用法语骂了一句,又缩回去了。一个拉车的车夫被堵在路上,急得满头大汗,可前面全是人,根本走不了。
闻讯而来的法国警察指挥着安南巡捕,吹着警哨,冲向了游行的青年学生。那些安南巡捕是法国人的殖民部队,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穿着黄色的制服,戴着刷着绿漆的斗笠,斗笠的边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们的手里拿着警棍,警棍是黑胶木的,有胳膊那么粗,一头缠着皮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们一边跑,一边吹着哨子,那哨声尖利刺耳,像是在驱赶什么牲畜。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有的往胡同里钻,有的往店铺里躲,有的撒腿就跑,生怕被牵连。一个卖烟的小贩推着车就跑,车轮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烟摊上的香烟掉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捡。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尖叫着往咖啡馆里跑,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差点摔倒。
安南巡捕冲进了游行的队伍,警棍劈头盖脸地砸下去,打得学生们抱着头在地上翻滚。一个学生被一棍子打在肩膀上,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布标掉在地上。另一个学生想去扶他,被一棍子打在背上,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他们将学生手中的布标夺过来,扔在了地上。
那布标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沾上了泥水,又被无数双脚踩过。原本布标上的字迹被路上的雨水和无数双脚踏得难以辨认,白布变成了灰布,上面的字模糊成了一团,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几个笔画。“反对”两个字被踩得只剩下半个“反”字,“抗日”两个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游行学生人多势众,和安南巡捕互相推搡,场面乱成了一团。有人喊“打人了”,有人喊“救命”,有人喊“我们是经过租界允许的”。
可那些安南巡捕哪里管这些,他们只知道,法国人让他们打,他们就打。他们手里的警棍不停地挥着,打在学生的身上、头上、胳膊上,打得学生们惨叫连连。
坐在车里的李汉卿冷眼看着车窗外发生的一切。他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目光从车窗的缝隙里透出去,看着那些被打的学生,看着那些乱成一团的人群,看着那些吹着哨子的安南巡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那烟盒是银色的,磨得发亮,上面刻着花纹。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又掏出打火机,他打着火,火苗跳了一下,点燃了烟头。他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从鼻孔里喷出来。那烟雾在车厢里缭绕,升腾,慢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遮住了他的脸。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喃喃自语:“乱吧,越乱越好!只有乱成一锅粥,才能乱中取胜,浑水摸鱼啊!”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着,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透着算计,透着精明,也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的眼睛眯着,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乱成一团的人,像是在看一盘棋,一盘他早已看透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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