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传口信的警察带来的消息,王汉彰和李汉卿对视了一眼,心中各自一阵暗喜。
靶场上的风还在吹着,带着火药燃烧后的硫磺味和尘土的气息。远处的靶纸在风里猎猎作响,那几个报靶的警察还趴在土墙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的碎石子上面,像是两棵歪歪扭扭的树。
王汉彰喜的是安连奎办事真是利索,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袁文会在南市三不管的暗线赶尽杀绝!那些墙头草,那些暗桩,那些在背地里搞鬼的人,那些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背地里却给袁文会递消息的人,一个都没跑掉。这一下,袁文会在天津卫的势力,算是彻底被拔除了。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安连奎这一手干得漂亮,干净利落。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不过转念一想,安连奎是东北胡子出身,像这种砸响窑的事儿,不知道干过多少回了,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而李汉卿喜的是,南市三不管发生如此恶劣的案件,这支剿匪大队肯定会引起局长的重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本来这支队伍刚刚拉起来,上面还没怎么当回事,连编制都还是临时性的,随时可能被撤销。现在好了,土匪都进城了,绑了二十多个老板,杀了人,点了天灯,这还了得?局长能不着急吗?剿匪的事情,谁能干?谁有本事干?还不是得靠他李汉卿?
他强压着心头的兴奋,脸上装出一副凝重的表情,眉头紧紧地锁着,眉心挤出了几道深深的竖纹。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思考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重,像是在为南市的百姓担忧。
然后他皱着眉头说:“小师叔,咱们回头再聊,我得去局里开会!”他一边说,一边往车那边走,脚步很急,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可又不至于显得太急切。
他知道,如果剿匪大队的事情操作得好,再加上现如今的乱局,没准自己还能趁着这个机会更进一步呢!市局的张局长是市长张廷锷的表弟,张廷锷被免,张局长的位置肯定也保不住。那局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谁能在这种时候立功,谁就有希望坐上那个位置。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汉彰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几分凝重,开口说:“李处长赶紧去忙,我在这盯着就行!有什么消息,给我打个电话。”
李汉卿钻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那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像是一声闷雷。他坐在后座上,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脸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眼睛看着窗外,眉头紧锁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司机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起来,排气管里冒出一缕白烟。车子缓缓驶出营房的大门,拐上了公路,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坐在车里,李汉卿的内心压抑不住的狂喜。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裤子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什么拍子。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着,可又强忍着不让它翘得太高。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像是在把那股兴奋压下去。
这可真是想瞌睡来枕头,想发财来元宝。南市三不管这一闹,本来眼红自己这支剿匪大队的那些同僚们,肯定都傻眼了!
那些人,平时看他组建剿匪大队,一个个酸溜溜的,说什么“李处长真是闲得慌,搞什么剿匪大队,天津哪有那么多土匪”,说什么“不就是想多捞点油水吗”,说什么“一个侦缉处长,管什么剿匪的事”。
现在呢?土匪进城了,绑了二十多个老板,杀了人,点了天灯,你们倒是去抓啊?你们有那个本事吗?
二十多家商户的老板被绑票,这是通天的大案啊!整个天津卫都轰动了,报纸上肯定要大肆报道,市政府的那些大人物们肯定也要过问。
那帮逼尅的还眼红自己,让他们去剿匪,他们有这个本事吗?怕是还没走出天津卫,就让人弄死了!那些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几年,连枪都摸不着,让他们去跟土匪干?那不是去剿匪,那是去送死。
所以说,剿匪这个事还是得靠自己啊!只要把南市三不管的局势稳定下来,把那些被绑的老板救出来,把那些闹事的土匪剿灭了,上面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没准趁着这个乱劲儿,上来一个新市长,一眼就看中自己的能力,那天津市公安局局长的这个位置,这不就是自己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