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西河村遭袭,突厥骑兵约三百,劫掠一空,焚毁房屋过半,村民死伤百余,被掳走数十人!”
“报——!柳林镇外运粮队被劫,护粮兵士五十人全部战死,粮草尽失!”
“报——!黑风峪附近三个村子昨夜同时遇袭,突厥人烧杀之后迅速遁走,不知所踪!”
郡守府内,何清源看着一份份染着血与火的急报,脸色铁青,握着文书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侯靖川站在一旁,亦是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刚刚因为朝廷的“明升暗调”和神机营的胜利而稍感宽慰,转眼间却又被这残忍而狡猾的新战术拖入了更深的地狱。
“畜生!这群该死的畜生!”侯靖川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乱颤,“不敢与我大军正面交锋,只敢对毫无防备的百姓下手!”
“何大人,不能再等了,咱们要派大军出城,将这些豺狼赶出去!”
何清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我已然调拨了左营兵马出去,奈何收效甚微。”
“突厥人骑术精良,来去如风,等我们得到消息集结兵马赶去,他们早就带着抢掠的东西跑得无影无踪了。”
“我们的大军若分散追击,极易被其反咬一口;若集中一处,又根本无法覆盖如此广阔的边境!”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百姓遭殃,任由他们在我淮江郡内横行无忌吗?!”一名将领急道。
“今天晌午,本官已经将战报送往大同村,想来不出几日,镇北王便会有所安排。”
何清源转头朝着侯靖川道:“靖川,你可有良策?”
大家都知道将侯靖川当做顾家嫡系,此时全场视线全都汇聚在侯靖川身上。
“坚壁清野!”侯靖川言简意赅。
一阵沉默。
坚壁清野是示弱打法,明明现在得了神机营的助力,打了几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大家都是信心倍增,没想到竟还是被突厥人逼到要坚壁清野。
“这些突厥人太灭绝人性了,杀平民百姓算的什么本事?!”淮江郡长史愤然道。
韩锋咬牙冷然道:“待我有朝一日杀入草原,破城后也要屠他个鸡犬不留!”
“韩将军休要妄言!”何清源出言呵斥道,“两国交战,百姓何辜?要是滥杀无辜,岂不是跟那些突厥野蛮军无异?”
读书人受儒家思想熏陶,自认天朝上国,做事总是克制自身,不愿与蛮人合污。
韩锋嘴上应和,心里却不以为然。
跟敌人还讲什么仁义道德,怎么欠下的债怎么讨回来才是。
厅内武将大多跟韩锋想的差不多,跟敌人讲个屁的道义。
何清源也看出这些人眼中的不忿,也不去细究。
他沉吟着开口:“传令!命令所有边境村庄,立即放弃原址,向最近的县城、坞堡或我军驻守的关隘收缩,集中人口,集中防御!”
“各村镇自行组织青壮,配合驻军,加强巡逻警戒!”
“同时,令各县兵、乡勇,配合驻防兵马,组成数支快速反应的游骑,在边境地带巡弋,发现小股突厥骑兵,立即绊住其手脚,并燃烽火示警,附近兵马迅速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