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叛军大营。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六月的夜风裹着旷野的燥热,从城头呼啸而过,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城墙上,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守军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白日里那场惨烈的攻城战已经结束,城墙下残留着折断的云梯、烧毁的攻城车残骸,以及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秦召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重甲尚未卸下,砍刀靠在案几旁边,刀锋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白日里打退了楚军的进攻,让他心情大好,此刻正端着一碗酒,大口大口地喝着。
一名斥候匆匆走进帐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将军,楚军大营那边没有动静。”
“他们扎下了营寨,灯火通明,但没有任何出兵的迹象。”
秦召放下酒碗,抹了抹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不屑的光芒,声音冷厉如铁:
“他们今日攻城不利,死伤惨重,士气低落,哪里还敢再攻?
虎辉那个蠢货,肯定是在等武曌那个女人带大军前来。
他想等援军到了再动手,本将岂能如他所愿?”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楚军大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的几名将领,声音冷厉如铁:
“传令下去,让周虎率五千精兵,出城挑衅楚军。
告诉他们,要骂得难听些,骂虎辉,骂武曌,骂楚宁,怎么难听怎么骂,一定要把楚军激出来!”
一名将领站起身,抱拳道:“将军,楚军会出来吗?他们白天吃了败仗,应该不敢轻易出战吧?”
秦召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自信,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你不懂,楚军那些将领,一个个性如烈火,最受不得辱。
你骂他们,他们忍得住,你骂他们的主帅,他们也忍得住,但你骂他们的皇帝,骂他们的副后,他们就忍不住了。
虎辉虽然能忍,但他手下那些将领呢?只要有一个忍不住,带着人马冲出来,咱们就赚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阴冷,声音冷厉如铁:“就算他们不出来,咱们骂几句也不吃亏。
骂完了就撤,楚军若是追出来,咱们就引他们到城下,城上的弓弩手早就准备好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将领恍然大悟,抱拳道:“将军英明!末将这就去传令。”
片刻之后,阳城南门悄然打开,吊桥缓缓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千叛军鱼贯而出,在夜色中列成松散的阵型,举着火把,朝楚军大营方向涌去。
为首的将领周虎,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手提一柄鬼头大刀,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眼中满是兴奋。
楚军大营,中军大帐。
虎辉正坐在案几后面,借着烛光查看地图。
他的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心中盘算着如何攻下阳城。
白日里的攻城战,让他损失了不少弟兄,却连城墙都没摸上去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