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大宴当天。
罗峰村村头的大空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三十张大圆桌。
红漆的木桌一字排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柴灶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伴随着浓郁的猪肉香气,在整个村子上空飘散。
五头肥猪大锅炖着,大块的五花肉在红汤里翻滚。
香气馋得村里的小娃子们直流口水。
“嘀嘀!”
村口,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客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米黄色风衣、扎着高马尾的白若雪,抱着两本书走下了车。
她刚一现身,那股子省城大学生的知性与优雅,顿时让村口看热闹的人看直了眼。
“若雪回来了!”
张桂芳眼尖,赶忙拉着夏明月和姜绵绵迎了上去。
“妈,明月姐,绵绵。”
白若雪俏脸上满是笑意,快步走来。
她看着眼前那栋拔地而起、气势宏伟的红松四合院,美眸中全是震撼。
“这...这真的建成了?”
夏明月抿嘴一笑,拉住白若雪的手:“那可不!”
“林铮这阵子天天在省城和县里跑,就为了让咱们早点住进来。”
“快进屋,你的专属书房都给你收拾好了。”
四个女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往院里走。
一个高贵知性,一个洋气干练,一个温婉贤惠,还有一个老当益壮。
这一幕落在村里人眼里,只觉得林家这日子,真是神仙来了也不换。
......
快到正午。
开席的时间要到了。
大场地上已经坐满了人。
这时候,村口走来几个缩手缩脚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白若雪的姑姑白翠平。
还有白若雪那个曾经被打得当众磕头的舅舅孙大贵。
这两人厚着脸皮,手里拎着一袋子瘪红薯,眼睛死死盯着那大油大肉的席面。
“大侄女!若雪啊!”
白翠平一进场地,就扯开嗓门大喊,脸上挤出极其谄媚的笑。
“姑姑来给你和林铮道喜了!”
“哎呀,这大院子盖的真气派,姑姑就知道林铮是个有出息的!”
孙大贵也跟着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对对对。”
“林铮,舅舅以前糊涂,今天特意来给你赔罪,往后咱们还是亲戚...”
院门口。
林铮正跟几个本村的队长说话,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在白翠平那一袋子烂红薯上扫过,黑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柱子。”
林铮淡淡地喊了一声。
“在呢,林哥!”
柱子立马跑了过来,横眉冷眼地看着这俩势利眼。
“给他们安排桌子。”
林铮指了指场地最边缘、靠近猪圈和下风口的一张破旧木桌:
“就坐那吧,和村里的野狗待在一起。”
“省得一会儿风大,吹了我们罗峰村贵客的雅兴。”
“好嘞!”
柱子嘿嘿一笑,伸手一引:“走吧两位,那桌清静,专门给你们留的。”
白翠平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孙大贵也是浑身一僵。
那一桌不仅在最角落,而且上面连个像样的冷盘都没有。
显然是用来打发叫花子的。
最让他们不爽的,是桌子旁还有几条狗!
这无疑是对他们的羞辱!
但看着周围罗峰村村民不善的目光,这两人愣是没敢放一个屁。
只能灰溜溜地朝着最角落走去。
......
主桌上。
村长李富贵穿了件崭新的中山装,手里拿着红漆茶壶,正小心翼翼帮林铮倒茶。
“林铮啊。”
“今天你这乔迁宴,办得是真体面,咱村有光,有光啊!”
李富贵弓着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时候,主桌上还坐着隔壁红旗村的村长陈大山,以及靠山村的书记赵铁柱。
这两人是外村的,平时在公社开会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角色。
陈大山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口,斜着眼看了林铮一眼,故意操着倚老卖老的腔调开口:
“林铮娃子,你这院子盖得确实不赖。”
“不过听叔一句劝,年轻人要低调一点,别太狂。”
“以后路还长着呢。”
赵铁柱也跟着搭腔:“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