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把炮管扔给了身旁的牙兵。
安路德想上去拦,但却被许山按下,“董将军,明日我要离开州府,在城中酒楼预定了一桌酒席准备与安监作畅饮,就失陪了。”
说罢,他拉着安路德就要离开军器监。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柄泛着寒光的方天画戟拦在了两人的身前。
许山看向董成,声音冷道:“董将军这是何意?”
董成哼了一声。
“安监作是军器监的监作,熟悉这里的设备和工匠,要配合在下清点造册,暂时不能离开。”
“不只是安监作,这里的所有工匠,一律不得离开军器监,直到清点完毕。”
许山脸色沉了下来。
安路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许大人,既然押衙大人这么说了,我自当配合。”
“放心,这里的一切我会妥善处理。”
他说罢,朝着许山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许山点点头,看了董成一眼,随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军器监。
身后,翻箱倒柜的声音依旧在持续,其中还夹杂着工匠们的惊呼和牙兵的呵斥。
夜色已经笼罩了州府,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一下一下,沉闷而单调。
许山出了军器监的大门,正准备回朔风镇的营地,忽然听到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许大人!”
他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僻静箱子里,一个老头儿正朝着他招手。
正是安庆生。
许山愣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安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安庆生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跟着,才拉着他进到巷子里。
“我从茅房出来,看见院子里来了好多兵,翻箱倒柜的,还堵着门不让人出去,我就知道出事了,”
安庆生轻哼一声,“趁着他们没注意,我从后墙翻了出来,专门在这等你。”
许山松了一口气,脸上涌出喜色。
安庆生没事就好。
“许大人,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
安庆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是不是那个新来的押衙把你的权夺了?
许山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安庆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看透世事的苍凉和讥讽:“我果然没猜错,大兴这群王八蛋就会玩这一套。”
“外敌来了没人管,自己人打了胜仗,他们就来抢功劳、夺地盘、窃果子。”
“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多年,见得多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许山的胳膊,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和坚定,“不过许大人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半路撂挑子。”
“路德被扣在军器监,我不担心。”
“那小子好歹是个监作,手里面有活,他们不会对他怎么样,顶多跟之前一样关进牢里,不打紧。”
“我先跟你回朔风镇,把火炮弄出来才是大事。”
许山看着安庆生,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点了点头,“安师傅放心,总有一天我们会再回来的。”
说罢,他扶住安庆生的胳膊,朝朔风镇营地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进巷子深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州府的城墙上,火把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火龙伏在城头,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刚刚经历战火、又陷入新的暗流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