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来到军器监的时候,安路德还在调校新铸出来的炮管。
他一边拿着木槌敲击炮管听回音,一边用炭笔在木板上记录这什么。
神情很是认真。
“安监作。”
许山喊了一声,走上前来。
安路德抬起头,看到是他,立马笑着迎了上来:“许大人,押衙那边的事您处理完了?”
许山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明天我就要回朔风镇了,想带着你和安师傅一起回去。”
安路德愣了一下,“回朔风镇?为什么?州府这边...出什么事了吗?”
许山把宋思源来接管州府的事简单说了说。
他不便留在州府,打算撤回朔风镇。
安路德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仗都是许大人你打的,现在蛮子还没赶走,这帮人就急不可耐地过来抢功劳,真是不要脸!”
“许大人,你就这么让给他们?”
“不是让,是暂时退一步。”
许山摇了摇头,“朔风镇才是咱们的根基,回去了才能放开手脚。”
安路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我听许大人的。”
“反正这破地方我也不想呆了!”
许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环顾了一下院子却没看见安庆生的身影。
“安监作,你爹呢?”
“去茅房了,应该快回来了。”
安路德说道,“等他回来,我跟他说,回家收拾收拾,明天跟许大人你一起走。”
许山点了点头,正要在院子里转转,看看那些铸造设备,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院门被推开,董成大踏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牙兵。
牙兵们一进来就散开,把院子里的几个出口都堵住了。
董成看见了许山,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悦。
他走到许山面前,没有抱拳,下巴抬了抬,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许将军?你怎么在这儿?”
许山面色不变,语气随意地说道:“董将军,安监作是我的故交,我来跟他告别一声。”
“倒是你,带这么多人来军器监是想做什么?”
董成看了安路德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声音不冷不热地说道:“在下奉押衙大人之命,即日起接管军器监。”
说罢,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牙兵立刻上前,开始在军器监里到处翻找起来,就连库房的门也被撬开,工具、模具、半成品扔了一地。
几个老工匠看不惯,想要上前理论,却被牙兵们粗暴地退到一边。
整个院子乱成了一团。
许山看着这一幕,顿时明白了董成来军器监的目的。
接管军器监是假,来找黑火药是真。
不过这里的黑火药在前几天已经因为试炮用完了,所以他也不怕。
“安监作,这是个什么东西?”
董成不知什么时候盯上了那根新铸造的炮管,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
安路德立马走了过去,将炮管护在身后,“这是新研制的军械,是个试验品,还没有成型,你拿去也没用。”
见状,董成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很有可能跟宋思源跟他交代的东西有关。
“新研制的军械?”
他哼了一声,一把推开安路德,“我奉押衙大人之命接管军器监,一切东西都是公家的,有什么不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