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前。
灵灵端着热可可,看着那扇被甩上的门。
过了几秒。
她极其轻声地、一脸认真地问。
“嗯?”
“你这是不是在借刀杀人?”
“莫凡这一去。”
“祖家少爷会不会以为我们已经派人开始反击了?”
洛川头都没抬。
“会。”
“但我们没有派人反击。”
“我们派的是一个为审判会跑外围调查的、合法身份的猎人。”
“他做的事是合法的。”
“出问题了,他自己背锅。”
“咱们猎所是清白的。”
灵灵:“……”
她抬眼看了一眼洛川。
心想:这不就是借刀杀人。
这就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端起可可,慢慢地啜了一口。
继续靠在吧台旁边看戏。
……
二十分钟后。
东方招待所二楼。
祖向天的通讯魔具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按下了接听键。
“少爷。”
咖啡馆方向的暗桩头,声音极其压抑。
“出事了。”
祖向天:“说。”
“刚刚有个穿着皮衣的年轻人。”
“主动走到我们咖啡馆四个观察点面前。”
“他出示了审判会的外围调查员通行证。”
“问我们是哪家组织的。”
“问我们来魔都做什么。”
“问我们有没有按照国际惯例向魔都猎者联盟备案。”
祖向天:“……”
“少爷。”
暗桩头的语气越来越压抑。
“我们没有备案。”
“按照华夏的规定。”
“任何外来世家的情报员在魔都进行任务,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通过正规渠道在猎者联盟备案。”
“否则视为非法外籍情报活动。”
“那个外围调查员现在站在咖啡馆门口。”
“非常礼貌地。”
“等我们一个一个走出来跟他登记身份。”
“如果不登记——”
“他就要现场上报审判会。”
祖向天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他怎么知道我们没备案?”
“少爷。”
暗桩头的语气更僵了。
“他不知道我们没备案。”
“他是挨家挨户上门问的。”
“咖啡馆问完,他正在去面馆的路上。”
“按照他这种走法。”
“我们这十八个观察点。”
“他全部都会问一遍。”
祖向天:“……”
“他怎么找到我们的位置的?”
“他没找。”
“他直接拿着一个手机界面在街上走。”
“屏幕上有红点。”
“红点亮的地方就是我们的人。”
“他往哪儿走,我们的人就被他点出来。”
祖向天沉默了整整十秒。
他放下通讯魔具。
走到窗边。
透过玻璃。
他看到楼下的小广场上。
一个穿着皮衣、胳膊上挂着审判会通行证的年轻人。
正一脸阳光灿烂地朝着自己布置的某一个观察点走过去。
走得极其轻松。
极其自然。
就像是在散步。
偶尔他还会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一眼。
看完之后再往下一个目标走。
他的每一次停下,每一次抬头。
都精准无误地对应了祖向天布置的某一个观察点。
祖向天的手指。
慢慢地握紧了。
他再次拿起通讯魔具。
“撤。”
两个字。
极其平静。
“全员撤出魔都境内。”
“现在。”
“以最快速度。”
“撤多远?”
“撤出长三角。”
“撤到不接触审判会魔都管辖范围为止。”
“明白。”
通讯魔具那头响起整齐的回应。
不到一分钟。
祖向天透过窗户看到。
咖啡馆的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四个穿着便装的法师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极其完美的、属于普通客人的笑容。
他们从那位审判会调查员身边走过。
极其礼貌地点头致意。
然后融入街上的人流。
消失了。
面馆那边。
花店那边。
二手书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