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雪停了。
林飞躺在床上,陈凤娟窝在他怀里,一条腿搭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事后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林飞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事。
西校区,那个银发女人,还有市中心方向聚集的雪尸……这些事情像一根根线,缠在一起,得一条一条理清楚。
突然,眉心突然一跳。
那不是做梦,是念力感知到的一种危机预警,像有人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天花板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林飞轻轻抽出手臂,没有惊醒她。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从衣架上随手拿了一件睡袍披上,系好腰带。
走出卧室,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他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很厚,没有星星,但月亮躲在云后面,让整个世界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然后,他感觉到了。
楼顶有人。
不是错觉。
是念力捕捉到的、微弱但确切的生物气息。
林飞没有叫醒其他人,也没有走楼梯。
他推开阳台的门,冷风扑面而来,睡袍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脚踩虚空,身形拔地而起,直接从十一楼阳台升到了楼顶。
楼顶的积雪很厚,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一切染成了银灰色。
一个女人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
她赤着脚,踩在积雪覆盖的女儿墙顶端,浅灰色的睡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裙摆极短,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
银白色的长发及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月光凝结成的丝线,随风飞舞。
她的右手提着一把刀,刀身修长,刀鞘漆黑,朴素无华。刀柄缠着深色的丝绳,尾端的银白色穗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就那么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十几层楼高的虚空,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会坠下去,却又稳得像钉在那里。
林飞落到楼顶,负手而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里看雪?”
女人的身体微微一侧,转过头来。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冷的脸,五官精致得像用刀刻出来的,眉峰上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没有一丝笑意。
但那种冷不是让人讨厌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杀意的冷,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中泛着淡淡的银芒,在黑暗中像两团银色的火焰,神秘而摄人。
她看着林飞,眼中的银芒微微闪烁,像是也在打量他。
“你就是那个能和我平视的人?”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脆,冷冽。
林飞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走近几步,在距离她三四米的地方停下。
“你叫什么?”
“玲珑。”
她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名字,“末日前是刀术教练,开了家小武馆。末日后觉醒了这个。”
她抬了抬手里的刀,“人刀合一。”
林飞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刀上,又移回她的脸。
“操场上的那些雪尸,是你杀的?”
玲珑转过身,面朝他,赤脚从女儿墙上轻巧地跳下来,落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们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