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壑从撞击点一直延伸到五六米外,越来越浅,最后只剩下两道白色的擦痕。
他滑出去足有五六米才停下来,薙刀往地上一顿,刀柄底部的金属环磕进碎石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抬起头看着卡普。
卡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钉在炸开的坑底,膝盖微弯,拳头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
武装色硬化从他的拳头上缓缓褪去,黑色退散,露出刚才刀锋留下的,但皮肤没有破。
他站直身体,收回拳头,拍了拍拳头上的灰,动作随意得像是刚劈完一捆柴。
白胡子沉默了一秒。
他看着卡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姿态,看着卡普拍灰的动作——那动作和几十年前在神之谷时一模一样,打完之后拍拍手,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然后他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在广场上空炸开。
“古拉拉拉,老子输了。”
卡普收回拳头,拍拍身上的灰。
手掌在衣服上拍了拍,灰尘从衣料上腾起来,在阳光下飘了一瞬,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烟雾。
“你打了两场,体力不支。先是萨坦,又是神之骑士团,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白胡子摇头。
他的头从左边摆到右边,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但很确定。
银白的长发拂过肩头,他开口时语气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时间验证过的结论。
“打没打那两场都一样。跟体力没关系。”
他看着卡普,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敬佩还在,但已经被岁月磨成了更深的释然。
“是你太强了。神之谷的时候你追着老子跑,现在老子还是跑不过你。”
卡普笑了,嘴角往上一拉,摆摆手。
手上的老茧在阳光下反着光,语气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行了,别拍马屁。你那把刀再偏半寸,老夫这肩膀就得挂彩。刚才那一刀的角度,比神之谷那次刁钻多了。”
白胡子哈哈大笑,笑声震得他身边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他捂着刚被卡普砸过的腹部,笑声从捂着的位置传出来带着一点闷,但音量一点没减。
捂着肚子的动作和脸上畅快的笑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古拉拉拉,老夫说的是实话。你小子的拳头,比罗杰还重。这辈子能让我说这句话的人,就你们两个。”
当晚,德雷斯罗萨王宫广场上灯火通明。
火把插在广场周围的石柱上,火焰被海风吹得忽明忽暗,每一次摆动都在石板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两万多人挤在广场上,长条桌拼成一条条长龙,上面堆满了食物和酒。
烤全猪的金黄色脆皮在火光下泛着油光,油脂从脆皮上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