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崔子衿并未反驳,裴肃继续道:“那死者卢德佑呢?”
崔子衿:“他是荫监。”
荫监是凭借父祖的官爵功勋而获得入监资格的学生。相当于照顾高级官员子弟的官二代特招生。
裴肃点了点头。
裴云轩就是荫监。
说来好笑,原身,忠勇侯府嫡长子,却未能进入国子监读书,反而是次子的裴云轩凭着忠勇侯的爵位,进了国子监。
可如今都十六岁了,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
反而是原身,读的是族学,不仅中了举,还是湖州解元。
不知该说原身聪慧努力,天道酬勤呢?
还是说裴云轩被柳荷娇惯坏了,废了?
裴肃又问道:“那卢德佑是白身,还是有了功名?”
崔子衿摇头道:“白身。”
裴肃:“……”
死者,一个白身,却因为祖辈的官爵功勋,进了国子监。
嫌犯,地方的优秀学子,凭自已的真本事进入国子监,中了举。
结果,这两人打起来了,还出了人命。
真是世事难料。
他摇摇头,不再问案子的事,转而问道:“崔大人,不知卢姑娘是卢家哪房的?”
见裴肃突然问起卢姑娘,崔子衿心突然乱了一下。
他是真弄不明白裴肃是怎么想的。
裴肃似乎并不介意卢姑娘,昨日还因为他和卢姑娘退婚一事,对他大发雷霆。
裴肃似乎并不希望他和卢姑娘退婚。
不,裴肃似乎很在意卢姑娘的声誉和安危。
这让崔子衿很是警惕了一番。
莫非,裴肃看上卢姑娘了?
琢磨了一晚,今日再见裴肃。
没想到,没聊几句,裴肃又问起了卢姑娘。
崔子衿心中顿时警钟长鸣。
莫非,裴肃真看上卢姑娘了?
对上裴肃目光清澈的眼睛,崔子衿又觉得自已想多了,安慰自已。
裴肃似乎只是想知道卢姑娘的情况,应该不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喜欢一个人,连提起她的名字时,都会心生欢喜,藏都藏不住。
崔子衿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尽量平静地回答道:“卢姑娘是大房这一支。不过,虽然是大房,但她父亲是庶出。卢家子嗣众多,又好奢靡。有一阵子,入不敷出,卢家便让她父亲娶了她母亲。不过,她母亲虽是商户女,嫁妆却十分丰厚。嫁进卢家后,很快便解了卢家的燃眉之急。只是可惜,卢家并未因此厚待她父母。否则,当年,也不会将她定给病重的我。”
裴肃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讨厌世家。
唯出身论。
世家子弟,即便一无是处,也比精明能干的商户要高贵万倍。
大把大把用着商户女的银子,却还看不起她。
真特么恶心。
还有嫡庶之别。
不看人品,不看才能,只看出身。
嫡出天生就比庶出高贵。
真特么烦!
见他似有不悦,崔子衿弄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不高兴,试探着道:“你放心,你若是要去卢家,我会陪你去。有我在,卢家不敢为难你。”
裴肃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崔大人了。”
“我先和蔡大人去刑部见嫌犯尚明章。至于卢家,要不要去,等见过尚明章后再做打算。”
说完,起身拱手道:“崔大人,我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