碱水渗进缝里起泡沫,他用刷子来回搓。
搓了二十分钟,膝盖跪在水泥地上硌得发红。
大柱蹲在旁边帮忙。
“海哥,你膝盖上垫个东西。”
“不用。”
“这比在船上干活还难受。”
“在船上膝盖跪的是铁甲板,这个水泥地还软。”
大柱不跟他比了。
两个人把地面刷完,用清水冲了两遍。
冲完以后在院子里歇了十分钟,吃了馒头喝了水。
“第二遍什么时候刷?”
“现在就刷。”
“不等干了再刷?”
“不等,碱水第一遍把表面的油垢泡软了,第二遍趁湿刷效果更好。”
大柱看了看陈江海的膝盖,裤子已经湿透了,膝盖那一块水泥灰碱水混在一起变成了灰白色。
“海哥,你这条裤子回去嫂子得骂你。”
“骂不骂再看。”
两个人又进去刷了第二遍。
第二遍快了不少,油垢大部分在第一遍已经被碱水泡松了,第二遍的刷子一过就掉了。
地面的缝也好刷了,碱水渗进去以后冒出来的泡沫比第一遍少了很多。
刷完第二遍,又用清水冲了三遍。
冲完以后陈江海蹲在冷库门口闻了闻。
猪油腥味还有,但比早上淡了七八成。
连通三天风就能到位。
“门留着别关。”他跟马建国说。
“通风?”
“对,铁门敞开,里面那个排气扇打开,连吹三天。”
马建国想了想。
“排气扇可以开,但铁门敞着我怕进老鼠。”
“你在门口放个铁丝网挡着就行。”
马建国点了点头。
“你这小子心细得比我们厂里技术员还细。”
陈江海没接话,把工具收拾好,跟大柱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门卫老头又在抽烟。
“刷完了?”
“刷了两遍,通三天风。”
“那你过两天来就能用了?”
“过两天来试试味道。”
老头点了点头。
“你这年轻人做事实在。”
陈江海和大柱出了肉联厂,沿着路往南走。
大柱搓了搓手上的碱面。
“海哥,我手都搓红了。”
“回家用清水多泡泡。”
“嫂子要是问我今天干什么了,我说刷猪圈她信不信?”
“你就说刷冷库。”
“说刷冷库她也不信,她问我冷库是什么我也解释不清楚。”
“你告诉她,就是一个大冰箱,海哥要借来放鱼。”
大柱想了想。
“大冰箱,放鱼。行,她能听懂。”
两个人走到石浦镇和南湾村之间的那条岔路口,大柱往东拐回村子,陈江海把工具扛着也往回走。
走了一半路他回头看了一眼。
石浦镇的方向没有灰色棉大衣。
今天那个人没出现。
不知道是没来,还是换了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