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加三,八个月,孕期时间对得上。
“放她过来。”曲柠开口。
保鏢侧身让路。
温知予走近几步,停在一臂远的距离。近距离看,她比远处更好看。高鼻樑,薄嘴唇,眉眼间有种知性感。
“曲小姐,能借几分钟吗”温知予微笑,“我想跟您聊几句。”
曲柠没有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华盛顿,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找的是自己。
她只是安静看了这个女人两秒,转身走回咖啡馆,“进来说。”
卡座里,温知予双手捧著一杯热牛奶。她坐下时的动作很小心。一只手撑腰,另一只手扶著桌沿,慢慢地把重心放下去。
八个月的肚子,让她连坐下都要分成三步。
曲柠在对面看著,没有催。
“曲小姐,我不绕弯子。”温知予开口,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刮蹭,“我来美国待產,是表少爷的安排。当初他承诺,孩子生下来,给五百万安置费,加上抚养费每年一百万,到十八岁。”
她停了一下。
“但上个月,他妻子闹到了顾家老太太那里。他现在开始躲我。电话不接,钱也断了。我在美国举目无亲,签证是他办的旅游签,三个月就到期。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曲柠端著美式,没喝。
温知予继续:“我不是没想过找律师。但他所有转帐走的是现金和第三方帐户,我手里没有任何书面文件。他说过的话,在法律上一个字都不算数。”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肚子。
“我研究生毕业,双学位,在他公司做了三年。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只是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曲柠放下杯子。
咖啡的苦味在舌根蔓延,一直苦到胃里。
她没有同情。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刻產生同情。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是顾闻。
他安排林月璃给她看了顾正渊的“魔性”——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家族。
紧接著,他送来了第二份礼物。
一个怀孕八个月、被许诺了一切、最终什么都拿不到的女人。
曲柠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一份礼物告诉她:你脚下每一级台阶都是他铺的。
第二份礼物告诉她:你以后也会是这样。
温知予还在说话:“……我听说您和顾家关係很近。我不求您出面帮我要钱,只想请您帮我递一句话。我不要五百万了,只要他把原来答应的一半给我,我就带孩子消失,绝不添麻烦。”
曲柠看著她。
她在用最理性的方式,给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爭取一条退路。
就像曲柠做过的那样。算好每一步,压低姿態,咽下不甘,只为换一个“活下去”的筹码。
曲柠喉咙忽然有点紧。
对著这个女人,就像在看一面不知道哪天会照出自己模样的镜子。没有真正蠢过,只是信错了一个男人在床上跟sj一样短暂的承诺。
曲柠问:“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温知予睫毛颤了一下,“……一个朋友。”
“顾闻”
温知予没有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幕后之人从来不需要亲自出现。
他只需要安排好每一颗棋子,然后坐在远处,等她自己走进他设好的牌局里。
一个被权贵安排了一切的女人:穿著他买的衣服,住在他选的城市,怀著他的孩子。最后连二百五十万都要不到。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吗,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