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的目光没有在那两道人影上停留超过半秒。
他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脸上甚至还挂着刚才演讲时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武田修说了一句“身体有些不舒服,去下卫生间”,声音平稳,脚步不急不缓,像往常一样。
他迈出第一步。
“准备去哪里?”
声音从末席传来,不大,平和,像在问一个老朋友。
真田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僵得像一尊石雕。
宴会厅里,所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末席。
几十双眼睛,几十道目光,齐齐落在末席最末端那两道人影身上。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那些目光里有错愕,有茫然,有难以置信,有某种更深层的、不愿承认的恐惧。
在他们的印象里,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从头到尾,八个人,八个座位,没有第九个。
可此刻,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个在吃饭,一个安静地站着,像是从一开始就在,从未离开过。
而他们,几十位戾级驭诡者,蓝星最顶尖的战力没有一个人察觉。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久保田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线,袖口无风自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全都是蓝星顶级的戾级驭诡者,这自然不是傻子,一个人能毫无知觉地屏蔽他们所有人的感知,出现在宴会厅里,这已经不是恐怖那么简单了。
这一刻,宴会厅里的几十位戾级驭诡者,心里同时涌起了同一个念头。不可能。
他们都是蓝星顶级的戾级驭诡者。
久保田的竖瞳能看穿一切隐匿,……
几十位戾级,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存在,每一个都有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感知手段。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没有一个人。
这已经不是“恐怖”能形容的了。
这是对他们整个认知的颠覆,是他们成为戾级驭诡者以来,从未遭遇过的、彻头彻尾的碾压。
真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筹谋、所有的运筹帷幄,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他的计划里,他是猎人,夏国对策局是猎物。
可现在,忽然出现的这两道人影,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真田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道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笑放下了茶杯,目光越过满桌的酒菜,越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戾级驭诡者,落在角落里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嘴里原本叼着棒棒糖,此刻糖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一贯吊儿郎当的表情彻底僵住了,眼睛里满是惊恐,瞳孔里映出林笑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眸。
“你要剥了我妹妹的皮?”林笑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横山的嘴唇剧烈哆嗦,横山的嘴唇剧烈哆嗦,那张年轻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他看着林笑,瞳孔里满是惊恐,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妹妹。
他说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