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的目光再次扫过宴会厅。
长桌两侧,每一张脸都是他亲自请来的。
久保田、绫小路、横山、殷无极、神降教两位主教、蛊骨师、唐玄壑……他在心里又默数了一遍,人数是对的,没有多,没有少。
可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冷。
宴会厅里的暖气很足,他穿着单薄的衬衫,额头甚至微微渗汗。
那股寒意是从里面往外冒的,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心脏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他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到,却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再次扫过末席。
世家余孽的八个人坐在那里,唐玄壑、慕容云、上官洛……八个位置,八个人。
但他在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总觉得那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不是错觉,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直觉,那个位置,太挤了。
八个座位,却像是挤了九个人。
他数了数地上的影子。
烛光下,人影绰绰,他数不清。
他又数了一遍人数,还是对的。
可那种“多了什么”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隐隐作痛。
真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告诉自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是石川正雄的死让他变得疑神疑鬼。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放下酒杯,再次扫视全场。
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好好的。
可是真田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末席的最末端,烛光最暗的地方,两道淡淡的影子悄然落在地面上。
一道修长,一道纤秀,安静得像两幅画。
他看过去的时候,目光从那里掠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什么也没有看见。
柳蝉儿站在林笑身后,看着满屋子戾级驭诡者,嘴唇微微抿紧。
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主人简直是恐怖之极。
林笑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的吃着宴会上,侍者为他上的餐饭。
侍者端着托盘从后厨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末席最末端,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男一女,男的穿着黑色外套,女的素衣,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桌上该有的餐具都有,该上的菜也都上了,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只是他一直没注意到。
侍者没有多想。
能在千早大厦顶层宴会厅出现的客人,都不是他能过问的。
他将托盘里的两道菜轻轻放在两人面前,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刚才那两个人……是谁请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末席最末端,座位上空空荡荡,没有人。
他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八个座位,八个人,不多不少。
那自己刚才是在给谁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