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琪亚娜…我想要拥抱你,想要告诉你...我在这里从未离开。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我希望可以与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想要和你继续为了心中希望的美好世界而努力。
然而现在,我们却必须伤害彼此。
每一次刀剑相向,每一次都用尽力量,甚至押上生命。只为了将对方打倒、摧毁、或“拯救”到符合自己期望的模样。
生命的存在,产生不可化解的争斗;人类知性的感官,此刻只能用来积累仇恨…
远处,寂空之律者手中的大剑开始变化形态。
两侧的剑刃展开,与剑柄尾部延伸出的能量结构连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弓。
“万死之炎。”她轻声宣告,如同宣判。
她用指尖在弓弦上轻轻一拨,一道暗红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射来。
所有的毁灭性力量,都被压缩到了这极致的、无限细的“线”中。
贞嗣的瞳孔骤然收缩!极限的危机感让他立刻侧身躲避,“线”擦着他展开的屏障边缘掠过。
一个完美的暗红色十字形光华骤然亮起!
光华内部,空间剧烈地荡漾扭曲,然后湮灭。十字光华一闪即逝,空间的空洞也迅速被周围的空间填补。
但原地留下的,是彻底消失的月岩物质,和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十字形凹陷。
这次影响的范围却是出乎意料的小,只有那直径百米的区域被彻底湮灭,之外连一点尘埃都没有激起。
不是因为律者手软,而是因为她的完美境界在不断提升,对于力量的控制越来越精细。
她对权能的运用,正以可怕的速度进化。
“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见她的力量有变弱。”贞嗣心里思索着。
“尽管对环境破坏力减少,但那是因为她的攻击越来越集中。恐怕下一次,我也再也无法抵挡了。”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他需要决定性的一击定胜负。
“物质变换的攻击极强,但是最后产出的能量,实际转换率非常低。”
“但如果,那种方式...如果作用于我自身的话...”
按照质能方程来讲的话:E=c2。
1kg的物质所能释放的能量,约莫是9×10^16焦耳。
那么,以他自身87kg的质量作为代价,可以爆发的能量是…
“凭借我剩余的崩坏能还能用出两发,如果只寄希望于最后一击的话,那可不保险啊。”
“她好像一直期待我展示更加强大的力量,同时轻视我作为人拥有的一切…”
“她渴望的,是一场超越人类的、纯粹力量与意志的对决。”
贞嗣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处于劣势。无论是能力还是能量方面,律者都远胜于自己。
可如果,奇迹这种事是宇宙中客观存在的话,那么…
贞嗣停下冲锋的脚步,在距离律者百米之外站定。
“来一次比拼吧。”他对着远处的律者喊道,确认对方能够听见。
“什么?”她金色的眼眸眯起,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觉得有趣。
“我将怀揣着自己所有的信念与人生意义,”贞嗣解释道,“将我从你瞧不起的世俗中感受到的一切,灌注于接下来的一击中。”
“我的喜悦,我的悲伤,我的愤怒,我的眷恋…它们构成了现在的我,它们是我的力量。”
“你所轻视的一切就在你眼前,就看你是否想堂堂正正的战胜。”
他抬起剑,剑尖遥指律者,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了赌桌。
这是激将,也是阳谋。
胜者,将证明其道路的正确。
寂空之律者沉默了片刻,残破的披风在真空中无风自动。
忽然,她笑了。
“好啊,有何不可?”她手中的长弓形态还原,重新化作了暗色的大剑。
“我就与你正面比拼,证明我的道路。同时,证明你继续用这种凡人的姿态是多么可笑。”
她轻轻落地,剑尖垂向月面。她要用最实在的方式,正面击溃他。
“以人的姿态…没错,要以人的姿态战胜她。”贞嗣心里默默想着。
“不过...”这时,律者再次开口道,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讽刺。
“至少你还没有蠢到来感化我,我对于那种自以为是的拯救感到厌恶。将自己的价值观灌注过来,抹杀个体的痛苦与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总是天真地以为温情可以改变一切呢?”
她像是在问贞嗣,又像是在质问虚无。
“犯下错误,造成伤害,然后觉得一切可以重来。仿佛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伤痕,一个拥抱就能化解仇恨…”
“幻想假设时间倒流,把恶事改变就好了,而不是选择在‘现在’解决,不是承担过去的后果。”
“沉溺于‘如果’、逃避‘当下’...这种自以为是的姿态,呵呵——”她低声笑了起来。
“——真是恶心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朝向对方冲去,白银与暗色的流星开始交汇。
就是现在。
质量解放。
作用于自身,作用于这承载了东方贞嗣十八年人生、与无数人产生联系的这副躯体。
一个不慎,就是全身物质结构的彻底崩解,但是贞嗣无怨无悔。
脑海中,他过去见过的面貌不断的出现。飞速闪回,如同濒死前的走马灯。
姬子老师、温蒂、芽衣、布洛妮娅、德丽莎、符华、齐格飞...还有琪亚娜。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自己也得到了许多东西。现在,该将自己献出了。
“来吧!”她感受到了,感受到贞嗣体内那股正在酝酿的力量。
暗色大剑高举过头,周围的崩坏能涌入剑身,开始压缩凝聚!
律者也毫无保留,将此刻所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就来看看,是我的意志更胜一筹,还是说你们的未来可以延续!!!”
“吔啊啊啊啊啊啊——!!!”而回应她的,只有贞嗣本能的怒吼。
拜托了,如果奇迹真的能够发生。
如果那些被嘲笑的软弱,那些被轻视的联系,那些被称为虚妄的希望...
如果它们真的意义,如果它们真的能创造出超越客观现实的“可能”...
那么,至少现在让我可以战胜眼前的敌人吧。
让我把她带回来…把那个会笑、会闹、会犯傻、会为了同伴拼尽全力的白毛团子,带回到大家的身边。
我不会停止祈愿的,这绝不会只是我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