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爸爸妈妈晚安”。
欢欢也跟著说了晚安,两个小背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帐篷的灯光里。
湖边瞬间安静下来。
赛里木湖的晚上和白天的蓝不一样。
白天是透明,明亮的、像一颗被擦亮的蓝宝石。
晚上是沉静的、幽深的、像一块被时间磨平了稜角的墨玉。
月光从东边升起来,薄薄地铺在水面上,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柔和的、银灰色的光,把整片湖照得像一面生了薄锈的古镜。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著雪山融水的清冽和草场上野花的淡香,不冷,但凉。
梁晚辰的穿了一条月白色的长裙,外面披著靳楚惟的西装外套,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她的手背。
一头长髮盘著,几缕碎发被风吹散了,贴在她的颧骨和嘴角。
靳楚惟走在她左边,只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
月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很清晰,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线绷得利落。
两个人沿著湖边走了大概十分钟,谁都没说话。
脚踩在草场上,软软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有两只水鸟从湖面上掠过,翅膀拍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扑棱了几下就远了。
她把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男人的手也垂在身侧,两个人的手背碰到了一起。
又走了几步,他的手指从她手背上滑过去,握住了白皙的小手十指相扣。
她的手指微凉,他的手指却很热。
“老婆,你手怎么这么凉”
“你手怎么这么热”
靳楚惟停下脚步,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掌心里,低头吹了一口气,搓了两下。
“这样好点没”
她看著他那双把自己手包住的大手,红唇勾起:“好了。”
“今天开心吗”
“每天都开心。”
“我也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湖边的草场延伸到远处,和夜幕融为一体。
天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雪顶反射著银白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银线嵌在天边。
过了一会儿,梁晚辰的手机震了。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唐灿。
她停下脚步,按了接听:“灿姐”
电话那头传来唐灿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小晚,我住院了。”
梁晚辰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攥著手机:“什么,住院你怎么了”
“我见红了。”唐灿的呼吸很急,像刚哭过,又像还在哭,“中午就见红了,现在在医院住著。”
“医生说我这个孩子大概率保不住。”
梁晚辰抬眸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女人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压低了声音问:
“怎么回事中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说只是肚子有点疼,躺一会儿就好。”
“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唐灿在电话那头吸了一下鼻子:
“中午……中午我刚跟你打完电话,就跟陈健伟他妈大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