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站在星果木下，仰着头，看着那颗属于他的星星。
它太远了。远到他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把眼睛瞪到最大，也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白点。那个白点混在几千个白点里，跟其他的星星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它是不同的。每一次眨眼，那道光都会在他眼皮底下闪一下，像是星星在跟他打招呼。
老人拄着棍子走到他身边，也仰起头看了一会儿。
“好看吗？”老人问。
“不好看。”
“不好看你看了这么久？”
李言低下头，揉了揉脖子。脖子僵了，扭一下咔咔响。他的左眼已经不流血了，但眼白上还有一块红色的淤血，像一朵云飘在白色的天空上。眨眨眼，那块淤血慢慢散开，变成了一条条红丝。
“练成了炼星图，接下来怎么办？”李言问。
“什么怎么办？”
“我现在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老人把棍子夹在腋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李言。李言接过干饼，咬了一口，硬得跟石头一样，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炼星图不是功法，是命。”老人一边嚼饼一边说，“修命跟修炼不一样。修炼有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一步一步往上走。修命没有境界，你的命星有多亮，你的命就有多硬。你刚才点亮的命星，大概有这么大。”
老人用手指在干饼上掐了一个小点，比芝麻还小。
“这么亮的命星，能做什么？能让你的命比别人硬一点。别人被砍一刀就死了，你被砍一刀可能还活着。别人被砍两刀就死了，你被砍两刀可能也还活着。就这点区别。”
“不能提升修为？”
“不能。”老人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炼星图不提升修为，不给你力量，不给你速度，不给你任何你能用到打人上面的东西。它只给你一样东西——活着的机会。你和别人同时掉进海里，你比他多一口气，你就活，他就死。这就是炼星图。”
李言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剩下的干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那我的修为怎么办？”
“你的修为是你自己的事。炼星图帮不了你，但也不拦你。你该怎么修炼还怎么修炼。”老人指了指天上的星星，“你的命星在天上，不管你在哪个世界，它都照着你。你在天星界也好，回琅天界也好，去大千世界也好，你的命星始终在。”
李言想到了体内的世界种子。八百丈的大地，两人高的草，还有那团在土层里游动的光。他的修为确实是他自己的事，但世界种子不是修为，是另一种东西。老人在修命，他在修世界。两条路不一样，但都在他体内。
“那堆星核。”李言说，“我什么时候能拿？”
“现在就能拿。”老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你杀了赤牙，我付你报酬。天经地义。”
他拄着棍子往北边走，李言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回了那片乱石堆。老人的腿脚不太利索，爬那堆乱石的时候，手撑着石头，膝盖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上蹭。李言想拉他一把，被他甩开了。
“我还没老到动不了。”老人说。
他撬开那块最大的石头，露出在，蓝光很弱，但足够看清洞里的东西。星核堆在角落里，大大小小几十颗，蓝光堆在一起，把整个洞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李言蹲下来，抓起一颗星核。拳头大小，表面光滑，蓝光很亮。他把星核举到眼前，透过蓝色的光，看到了自己的手指骨。骨头上有金色的纹路，细得像蛛网，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那是炼星图留下的痕迹。
他把星核放进储物袋，然后又拿起一颗。脸盆大小，比他之前在黑色平原上吸收的那颗还大。他掂了掂，很沉，少说有两百斤。他把它也塞进了储物袋。
储物袋快装不下了。
这个储物袋还是他在琅天界的时候从猎魔司领的，空间不大，只有几丈见方。之前装了未央刀、天火诀玉简、干粮和水，加上几十颗星核，已经撑得鼓鼓囊囊的，袋口都合不拢了。
“你那个袋子太小了。”老人说，“东边三十里外有一个镇子，镇上有人卖储物袋。你去买一个大的，再来装。”
李言把储物袋的带子系紧，挂在腰上。储物袋沉甸甸的，坠得腰带往下滑。他把腰带紧了紧，站起来。
“你不跟我一起去？”李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