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落在魔群中间,双脚踩碎了两只筑基期魔的脑袋。
未央刀出鞘,银灰色的火焰在刀刃上跳动。他没有停顿,落地的一瞬间就朝东边冲去。东边三百丈外,有一只化神期的魔,体型比其他魔大了一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顶长着三只弯曲的角。它站在一群元婴期魔的中间,像是一个将军在检阅军队。
李言冲进魔群,未央刀左右挥砍。银灰色的火线从刀尖飞出,扫过周围的魔,魔的身体在火线中直接消失,连灰烬都没留下。他杀出了一条直线,直奔那只化神期的魔。
魔群反应过来,从四面八方涌来。金丹期的魔挡不住他一刀,元婴期的魔挡不住他三刀。他在魔群中横冲直撞,像一把烧红的铁刀切进黄油里。
化神期的魔看到他冲过来,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嘶吼声震耳欲聋,空气都在震动,李言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响,鼻子里流出血来。但他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化神期的魔抬起前爪,朝他拍下来。爪子有脸盆大,黑色的指甲像五把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李言侧身躲过,未央刀顺势斩在魔的前腿上。刀刃切入鳞甲,银灰色的火焰灌入伤口,魔的前腿从切口处开始消失,不是断掉,是消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魔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倒去。李言跳上它的背,双手握刀,狠狠刺入它的后颈。刀身贯穿脖颈,从喉咙处穿出来,银灰色的火焰在魔的体内爆发,把它的内脏烧了个精光。
化神期的魔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它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鳞甲一片片脱落,肌肉一块块消融,最后只剩下一副骨架。骨架在银灰色火焰中又烧了几息,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周围的魔愣了一瞬,然后疯狂了。
它们没有逃跑,而是像被激怒的马蜂一样,从四面八方朝李言扑来。李言站在魔群的中央,未央刀在手中转了个圈,银灰色的火焰从刀身上炸开,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火环。火环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魔群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下、消失。
他杀了上百只,几百只,上千只。
但魔群没有减少的迹象。远处的黑雾中还在不断涌出新的魔,源源不断,像是永远杀不完。
李言的呼吸开始急促。银灰色的火焰虽然消耗的灵力比白火少,但持续高强度战斗,灵力还是在快速流失。他从化神期巅峰掉到了化神期中阶,又从中阶掉到了初阶。
再这样下去,他会力竭而死。
但他不能退。
城墙上有人在看着。赵铁山在看着他,秦岚在看着他,城里两三万人在看着他。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果他退了,城就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李言咬咬牙,继续杀。
他又杀了两百只,灵力掉到了元婴期巅峰。银灰色的火焰开始暗淡,火种从拳头大小缩水到了鸡蛋大小。
一只化神期的魔从侧面扑来,他躲闪不及,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未央刀脱手飞出去,插在远处的地上。
魔群蜂拥而上。
李言从地上爬起来,双拳燃起银灰色的火焰,一拳打碎了一只魔的脑袋,一脚踢穿了一只魔的胸膛。他没有刀,就用拳头。拳头碎了,就用肘。肘断了,就用膝盖。
秦岚从城墙上跳下来,金色长剑斩出一道剑气,劈开了一条血路。她冲到李言身边,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回拖。
“放开我。”李言挣扎。
“够了!”秦岚吼了一声,“你看看你自己,你都快死了!”
李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衣服碎成了布条,浑身是血,左臂从肩膀到手腕全是抓痕,右手的指骨断了两根,膝盖上的肉翻开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他不记得自己受了这么多伤。
秦岚拖着他往城墙跑,魔群在后面追。她一手拖着李言,一手挥剑,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城墙根下。赵铁山从城墙上扔下绳索,秦岚抓住绳索,一只手把李言绑在背上,往上爬。
魔群追到城墙下,开始往上爬。城墙上的修士们往下扔石块、滚木、火油,把爬上来的魔砸下去。
秦岚爬上了城墙,把李言放在垛口旁边。李言靠在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赵铁山走过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说:“你一个人杀了多少?”
“不知道。”李言的声音很沙哑,“几百,上千,没数。”
“你杀了三只化神期的魔,二十多只元婴期的,金丹期以下不计其数。”赵铁山的声音很低,“魔群退了一里地。”
李言抬头看向城外。魔群确实退了一些,从城墙根下退到了离城一里远的地方,但还是围得水泄不通。
“只是暂时退了。”李言说,“它们还会再来。”
“至少争取了一天时间。”赵铁山说,“一天之内,它们不会进攻。”
李言闭上眼睛,内视体内的状况。灵力掉到了元婴期中阶,银灰色的火种缩水到了鸡蛋大小,颜色从银灰色变成了浅灰色,像是蒙了一层灰。左臂的伤口很深,有几处伤到了骨头,但骨头没断。右手的指骨断了两根,需要接上。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在嘴里化开,一股温热的力量流入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骨骼。
秦岚蹲在他旁边,把未央刀捡回来,放在他手边。
“你今天太莽撞了。”她说。
“我知道。”李言睁开眼睛,“但我必须试一试。”
“试什么?”
“试那个男人会不会出现。”李言说,“我杀了那么多魔,他的噬火魔兽少了很多食物。如果他真的在乎那些魔,他就会出现。”
“他出现了吗?”
“没有。”
秦岚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他不在乎那些魔。那些魔对他来说只是饲料,死了再养就是了。”
李言没说话。
他知道秦岚说得对。那些魔在那个男人眼里,就像农田里的庄稼,死了再种,种了再收。他杀一千只,那个男人就再养一千只。永远杀不完。
“我在古塔里想到了一个可能。”李言说。
“什么可能?”
“这个小千世界,正在被炼化。”
秦岚脸色一变。
李言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铜钱温热,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黄光。他把铜钱举到秦岚面前,说:“这枚铜钱是老人给我的,能屏蔽魔的感知。但我在古塔里发现,铜钱上的符文和塔里的符文是同一种。”
秦岚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又回想塔里的符文,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炼化符文。”她说,“大千世界的一种上古符文,用来炼化天道的。”
“炼化天道?”
“诸天万界,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天道。天道是世界的意志,维持着世界的运转。如果把天道炼化了,这个世界就会失去自我修复的能力,变成一个死世界。”秦岚的声音很低,“然后炼化者就可以把自己的意志注入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新主人。”
李言盯着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