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带着李言和秦岚穿过城墙,往城北走去。
东海城不大,从南到北也就五六里路。但一路上到处是废墟和伤员,街道两旁的房屋塌了大半,碎石瓦砾堆在路边,没人清理。伤员躺在门板上,被抬着往城中心走,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浑身缠满了绷带,绷带
李言数了数,光是他看到的伤员就有上百人。东海城不大,最多能容纳两三万人,伤员就占了这么多,说明战斗比他想像的更惨烈。
城北有一座小山,山不高,只有几十丈,但很陡。山顶上矗立着一座古塔,塔身用青石砌成,有七层,大约三十丈高。塔身布满了裂纹,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赵铁山带着他们爬上小山,走到塔前。塔门是石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就是这里。”赵铁山说,“这座塔据说有上万年历史,比东海城还古老。城里的人都知道这座塔,但没人进去过。”
“为什么没人进去?”秦岚问。
“进不去。”赵铁山指了指石门,“这门打不开。以前有人试过,用刀砍,用锤砸,用火烧,都打不开。后来就没人管了。”
李言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符文。符文很粗糙,被风化和侵蚀得厉害,但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灵力很古老,古老到让他想起琅天界禁地里的那些封印符文。
他催动银灰色的火焰,按在石门上。
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银灰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扇石门。石门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先是暗红色的光,然后变成亮红色,最后变成刺目的白光。
白光一闪,石门开了。
赵铁山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在这座城里住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扇门打开过。
李言收起火焰,走进塔内。
塔内很暗,只有门外的光照进来,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地面铺着青石板,板上刻满了符文,比门上的更密集、更复杂。墙壁上也刻满了符文,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秦岚跟在他后面进来,蹲下来看地上的符文,脸色渐渐变了。
“怎么了?”李言问。
“这不是传送阵。”秦岚站起来,“这是困阵。”
“困阵?”
“困人的阵法。把人困在里面,出不去。”秦岚指着地上的符文说,“你看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所有的线条都是向内收的,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灵力和神识在里面都无法穿透,就像是一个笼子。”
李言皱眉。
他以为这是一个传送阵,能把他送出这个小千世界。结果是一个困阵,专门用来关人的。
“谁会在这里建一个困阵?”他问。
秦岚沿着墙壁走了一圈,仔细查看每一处符文,最后在塔的正中央停下。
“这个阵法的年代太久了,至少上万年。”她说,“但它的结构很完整,没有被破坏过。如果有人激活它,整个东海城都会被罩在里面,城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能激活吗?”
“能,但需要大量的灵力。”秦岚指着塔顶,“阵眼在第七层。只要在阵眼里注入足够的灵力,困阵就会启动。”
李言抬头看向塔顶。塔内没有楼梯,只有一根根石柱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像是骨架一样支撑着整座塔。他踩着石柱往上爬,爬得很慢,因为石柱很滑,上面长满了青苔。
爬到第三层的时候,他看到了墙壁上的壁画。
壁画很模糊,颜料已经脱落了大半,只能看出一些大致的轮廓。画的是人,很多很多的人,跪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磕头。那个方向画着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张着大嘴,像是在吞噬什么。
李言继续往上爬。
第四层的壁画更清晰一些。画的是魔,很多很多的魔,从黑影的嘴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人在逃跑,在挣扎,在被吞噬。
第五层的壁画变了。画的是一个身穿白袍的人,站在一座高塔上,手里举着一团白色的火焰。白色火焰照亮了整片大地,魔在火焰中挣扎、扭曲、化为灰烬。
李言盯着那个穿白袍的人,心跳加速。
那个人手里举着的火焰,跟他之前修炼出的白火一模一样。
第六层的壁画只有一幅。画的是高塔、白袍人、白色火焰,但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巨大的肉球,长满了触手,肉球张开大嘴,把白色火焰吸进了嘴里。
噬火魔兽。
李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座塔不是用来困人的,是用来困火的。上万年以前,有人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困阵,专门用来对付修炼白火的人。他们把白火引到塔里,然后启动困阵,把白火困住,让噬火魔兽来吞噬。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上万年历史的圈套。
李言爬上第七层。
第七层很小,只有一丈见方。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是一团火焰。凹槽里残留着一些白色的粉末,粉末很细,摸上去冰凉。
李言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味道,但粉末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是白火的气息。
上万年了,白火的残留还在。
他站起来,看着塔外的天空。天空还是灰的,看不到太阳,看不到云,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
秦岚从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