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它们。
他不能跑,跑了它们就会追上前面的队伍。他只能打,打到它们死或者自己死。
第一只魔冲到了十丈之内。
李言没有动,等它冲到面前,侧身躲过扑击,一刀斩在它的脖子上。未央刀切入黑色粘稠的身体,灰火从刀身涌出,魔的身体从切口处开始崩解,碎成灰色的粉末。
一刀毙命。
但灰火又弱了一分。
剩下的十一只魔没有扑上来,而是散开,从四面八方围住他。它们有智慧,至少有一点智慧,知道不能跟他正面硬拼。
李言站在原地,握紧未央刀,缓缓转动身体,盯着每一只魔。
一只魔从背后扑来,他转身一刀,又杀一只。
左边一只扑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再杀一只。
右边两只同时扑来,他来不及躲,只能硬扛。一刀斩在第一只魔头上,第二只魔扑到了他身上,把他扑倒在地。
魔张开嘴,咬向他的喉咙。
李言用左臂挡住,魔的牙齿咬进他的左小臂,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痛得他眼前发黑。他右手挥刀,一刀刺入魔的脑袋,魔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
李言推开魔的尸体,从地上爬起来,左小臂上多了四个血洞,血往外涌。
还有八只。
魔群没有再进攻,它们站在远处,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血流干。
李言把未央刀插在地上,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缠在左小臂上,用牙齿咬紧。血从布条
他重新拿起刀,走向那八只魔。
魔群退了几步,但没跑。
李言加快脚步,冲进魔群。
他已经不在乎会不会死了。死之前多杀一只是一只。
一刀,两只。
一刀,三只。
一刀,四只。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魔群中横冲直撞,每一刀都带走一只魔的性命。灰火越来越弱,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但他不在乎。
五只,六只,七只。
最后一只魔转身就跑,李言追上去,一刀砍在它的后腿上,魔摔倒在地,他上去补了一刀。
十二只魔,全部杀光。
李言站在官道上,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左小臂上的四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右腿的伤口也裂得更大了,整条裤腿都被血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小臂,骨头上有四个深深的牙印,差一点就咬断了。
李言咬着牙,用灰火烧了一下伤口。灰火烧在肉上,把伤口周围的腐肉烧掉,把血止住。痛得他浑身发抖,但没叫出声。
处理完伤口,他拄着未央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前面的队伍已经走远了,看不到影子。但他能听到牛车的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走了半个时辰,追上了队伍。
队伍里的人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走回来,都愣住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怀疑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林薇跑过来,看到他的左小臂,脸色惨白。
“你的手……”
“没事。”李言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队伍最后面,坐在一辆板车上,“继续走,别停。”
板车上躺着一个重伤的修士,看到李言上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李言靠在板车边上,闭上眼睛,灰火火种在心脏上方微微跳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但至少现在还活着。
板车颠簸着往前走,李言在颠簸中昏睡过去。梦里他回到了大胤王朝北郡,回到了守夜人的营地,看到了母亲。母亲站在营地的门口,朝他招手,笑容很温暖。
他朝母亲走过去,走了几步,母亲消失了,营地也消失了,只剩下漫天的黑雾和无尽的魔。
李言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板车翻了,牛受了惊,在官道上乱跑。周围的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哭,有人在跑。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看向北边。
北方的天际,黑雾在翻滚,黑雾中无数魔的影子在蠕动。不是几百只,不是几千只,是几万只。
铺天盖地,像一场黑色的风暴。
男人的话应验了。
魔潮来了。
不是三天后,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