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配合默契，封死了李言所有的退路。李言咬咬牙，没有躲，而是将白火集中在未央刀上，朝正前方的那只魔冲过去。
他选择了正面突破。
正前方的魔是一只人形魔，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双手是锋利的爪子。看到李言冲过来，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双爪同时挥出。
李言没有格挡，而是侧身让过双爪，将未央刀刺入人形魔的胸口。刀身刺入的瞬间，他将体内所有的白火全部注入刀中。
白火在人形魔体内爆发，从胸口向四肢蔓延。人形魔的身体剧烈颤抖，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扭曲、崩解。
另外两只元婴期的魔扑了个空，转身再扑。李言抽出未央刀，回身一刀斩在左边那只魔的头上。刀锋切入头颅，白火烧毁魔核，那只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
最后一只魔看到两个同伴都死了，转身就跑。李言追上去，一刀砍在它的背上，将它劈成两半。
剩下的金丹期魔失去了元婴期魔的指挥，开始四散奔逃。李言没有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用白火烧了一下伤口，把伤口封住。白火烧在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痛得他额头冒汗，但总比流血而死强。
他数了数地上的灰烬，一共杀了二十三只魔。跑了七只，都是金丹期的，不成气候。
李言收刀入鞘，继续往南走。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又出现了魔。这次更多，至少上百只，黑压压一片，正在围攻一个小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几十间房屋，外围有一圈简陋的木栅栏。十几个修士站在栅栏后面，用法器和符箓抵挡魔的进攻。他们的修为很低，大部分是筑基期，只有一个金丹期的老者。
魔已经攻破了栅栏的一角，几只魔冲进了村庄，正在追杀村民。哭声、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李言没有犹豫，冲了上去。
他从背后杀入魔群，未央刀带着白火，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金丹期的魔在他手下撑不过一刀，筑基期的更是一刀一片。
魔群被他杀得乱了阵脚，纷纷转身对付他。村庄里的修士看到有人来援，士气大振，趁机反攻。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李言砍杀了四十多只魔，剩下的魔见势不妙，四散奔逃。他没有追，站在村口，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
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流。右腿被一只魔咬了一口，裤子破了，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村庄里的修士们围上来，朝他跪下磕头。
“恩人！多谢恩人！”
李言摆了摆手，走到村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金丹期的老者走过来，朝他深深鞠躬：“多谢道友出手相救，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李言。”
“李道友，您的伤……”
“不碍事。”李言站起来，“你们这里不安全，魔还会来。往南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老者苦笑：“往南走？南边也不安全。苍梧城都破了，哪还有安全的地方？”
李言沉默了片刻，说：“那就往海边走。出海。”
“出海？”老者愣了一下，“可是我们没有船……”
“到了海边再想办法。”李言说，“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老者想了想，咬牙点头：“好，听道友的。我们收拾一下，今天就走。”
李言帮他们收拾了半个时辰，把村庄里能带走的东西都装上车，然后看着他们往南走。
老者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他一眼：“李道友，你不走？”
“我还有事。”李言说。
“你……保重。”
“保重。”
队伍走远了，李言转身继续往北走。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往北走是找死，但他必须回去。烈阳宗分舵还在北边，林薇还在那里，分舵主还在那里，还有几百个修士和几千个凡人。
他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李言加快脚步，几乎是在跑。左肩的伤口在疼，右腿的伤口在流血，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回去。
天快黑的时候，他看到了烈阳宗分舵的城墙。
城墙还在，城门紧闭，城头的旗帜还在飘。但城墙上站着的人少了很多，城墙。
李言冲到城门前，拍门。
“开门！是我！”
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修士探出头来，看到是李言，连忙把门打开。
“李道友！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李言走进城，看到城里的景象，心里一沉。
街道上躺满了伤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今天下午来了一波魔，至少五百只。”修士说，“分舵主带着我们守了三个时辰，好不容易才打退。但我们死了很多人，伤了更多。分舵主也受了重伤。”
李言快步走向分舵大殿。
大殿里灯火通明，分舵主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血来。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很弱。
看到李言进来，分舵主勉强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回来了。”李言走到床边，“魔还会来吗？”
“会。”分舵主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它们不会停的……会一波接一波地来……直到把我们全部吃掉……”
李言沉默了片刻，说：“带上所有人，往南走。”
“往南走？”分舵主苦笑，“能走到哪去？”
“走到海边，出海。”
分舵主盯着他看了很久，慢慢点头：“好……听你的……但我不行了……你带他们走……”
“你也能走。”
“我走不动了。”分舵主闭上眼睛，“我留在这里，给你们断后。”
李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分舵主脸上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出大殿，站在院子里，看着北方的天空。
黑雾又在靠近。
更多的魔在来。
他握紧未央刀，站在城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