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充苦着脸。
空信很享受这种本来应当属于张充的猫捉老鼠的快感,现在反过来了,属于他了,所以,他要慢慢享受。
他看着张充,故意说:“我叫他们完事后,把纱希的衣服脱了,赤条条地送过来。我预计要大雪解封后,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张充说:“用不了那么久,这场雪很快就会解封了。”
空信计算:“从日本坐轮船到上海,快的话三天就能到,慢的话一周足够了。”
“不用这么麻烦。”张充贴心地说:“你可以让他们坐飞机,一天就到了。”
空信拍手叫好。
张充说:“你如果等不及的话,你还可以坐飞机先过去。”
“太好了。”空信说:“我真的等不及了。”
张充关切地说:“不过,要不要先把今天的东西吃完,我怕你噎着了。”
空信明显一怔、身体前倾、表情僵住:“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烂主意?”
“没有。”张充说:“我只是在关心你。”
空信狐疑地说:“你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体贴、关心过下属。”
“嗯。”张充笑得很诚恳:“你不一样,因为你能让我紧张,好多年没有人让我紧张了。”
空信厉声说:“说一千,道一万,我随时可以让你死。你耍不出什么花招!”
“你试试?”张充冷冷地说:“你真以为武功超过我?”
空信明显信心弱了一下。
***
五个人,分两组,一组两个人,一组三个人。
他们步子轻盈,一组已经摸到了暗哨的位置,这个位置就在城垣上的一处石头上。
暗哨就躲在这里,只要有人从这里经过,会立刻触发他的出击。
他整个人就似一块石头,已经与城垣融合在一起。
内应说:“这个暗哨设立在城垣上第十八块石头,你们对着这块石头下手就行。”
他补充说:“从西侧的杂役通道摸过去,那里是守卫最松懈的地方。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死的就是你们。”
两人用的是短刃,一左一右,刺向了暗哨。刀已捅进,势已去尽,暗哨却一动不动。
捅进去的并不是人,而是稻草人。
两人暗叫不好,分头速退,他们在半空中,忽然间就变成了惨呼。是两声惨呼,听起来却像一声惨呼。
因为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叫出声的。
他们退到了第十七块石头与第十九块石头,这两块石头中,忽然刺出了两把短刃,刺入了屁股后面的缝隙里。
若是一个人的身体,被一截锋利而冰冷的短刀刀锋,从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深深刺入,那股钻心噬骨的剧痛将会达到怎样骇人的地步?
这种痛楚之猛烈,恐怕远远超出了常人可以揣度的边界,任何未曾亲身经历的人,其想象都难以触及那种痛苦的真实半分。
那不仅仅是血肉被锐器撕裂的尖锐刺痛,更伴随着一种生命被强行侵入、内部平衡被瞬间粉碎的深层战栗与绝望,其剧烈与复杂程度,绝非寻常的感知或他人的简单推想所能企及和描绘。
所以,他们才叫得那么惨。
于是鲜血就忽然从刀锋出没处花雨般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