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关掉扩音器。”陈厌说。
“已经关了。”她手还在设备上,“但我怕……越关越刺激它们。”
“那就打开。”陈厌说,“换个方式。”
“什么?”
“你不压制它们。”他说,“你引它们。”
林小满猛地抬头:“你是想——”
“让它们提前冲进来。”陈厌看着通道深处,“我们没时间等它们慢慢靠近。要么现在打,要么等它们集结完一波灭我们。”
“可赵九的机械臂——”
“他不用打。”陈厌说,“他只要拖住就行。”
赵九站在后门边,听到这话,点头:“我能撑三十秒。”
“够了。”陈厌说,“林小满,你继续注入,别停。周青棠,你选一个最刺耳的频率,直接炸出去,别考虑隐蔽性。我要它们跑起来。”
“可那样会——”
“会暴露位置。”他接上,“我知道。但我们现在已经在它们眼里了。躲没用。”
她咬唇,手指在面板上滑动,调出一组预设参数。那是她最不愿意用的一档——超高频脉冲,能瞬间撕裂脆弱灵体,但对使用者反噬极大。
“最多十五秒。”她说,“之后我可能会失声。”
“十五秒够了。”陈厌把格林机枪卸下保险,弹链哗啦一响,“我只要它们冲到门口那一刻。”
林小满没再说话。她低头,手指敲下确认键。终端屏幕亮起,进度条跳到74.6%,缓慢上升。
周青棠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扩音器爆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听不见的啸叫,像是金属被硬生生撕开。声音穿透墙壁,顺着通道扩散出去。一瞬间,红外图上的红点全部剧烈抖动,随即加速,成群结队往主控室涌来。
“来了。”赵九低声道。
陈厌蹲下,右腿压着伤口,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松手。枪口对准门口,手指搭在扳机上。
十秒。
八秒。
五秒。
通道尽头出现第一个影子——扭曲,拉长,像是几个人叠在一起走路。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四秒。
三秒。
突然,赵九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后门被人从外面撞了一下,力度不大,但连续三次,节奏分明。
“不是灵体。”他说,“是实体。”
陈厌眼角一抽:“两个方向?”
“不止。”林小满盯着屏幕,“西侧通风井也有动静,至少两股力量在靠近。”
“操。”周青棠手还在扩音器上,“我们被包了。”
“没包。”陈厌说,“它们目标一致,都是这儿。说明它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那就更不能停。”林小满咬牙,“还差最后一点,89.2%……90.1%……”
扩音器的啸叫持续了十三秒,周青棠嘴角开始渗血。她没停,手指死死按着开关。
通道里的影子冲到了五十米处。
四十米。
三十米。
赵九拔出战术刀,挡在后门前。门又被撞了一下,这次更重,锁扣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
“顶不住。”他说。
“不用顶。”陈厌说,“只要拖延。”
突然,终端屏幕一闪,进度条跳到93.7%,然后停滞。
“为什么停了?”林小满拍键盘。
没反应。
她低头看电源——电压再次下跌,只剩58%。
“供电又被抽了。”她抬头,“有人在干扰我们!”
“不是人。”陈厌盯着通道,“是那个节点。东南角的那个东西,它在吸电。”
“可那是废弃配电房,早就没用了。”
“现在有用。”他说,“它醒了。”
周青棠终于松开开关,扩音器熄灭。她靠墙滑坐下去,手指发抖,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不行了。”她说。
“够了。”陈厌说,“你做到了。”
通道里的影子冲到了二十米。
十米。
陈厌没回头。他站在控制室中央,枪管横扫,子弹撕裂空气。陈厌咬着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拼到最后一颗子弹,也要为任务争取一丝可能。
赵九挡在后门,一刀一刀砍下去,刀刃已经卷了。赵九感觉手臂酸痛无比,但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他告诉自己必须多撑一秒,为队友争取时间。
周青棠靠墙坐着,扩音器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周青棠望着眼前的混乱,心中满是自责,她暗暗发誓,只要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变得更强大,不再成为团队的拖累。
终端黑了。
室内只剩应急灯的红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血。
陈厌把最后一梭子弹打空,枪管发红。
他扔掉机枪,抽出手术刀,站在林小满前面。
“计划失败了。”他说。
没人说话。
影子围了上来。
他握紧刀柄,右腿伤处渗出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门边的地上,那道拖痕还在,新鲜,湿润,像是刚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