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省长，谢谢您。”
李东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穿制服的人带着顾天飞走向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停机坪，消失在雨幕中。
赵振华撑着伞，和李东沐并肩走向另一辆车。
“路上顺利吗？”
“顺利。顾天飞很配合，一路上没闹。”
“他有没有提那份名单的事？”
“没有。他说要当面交给调查组，不在路上说。”
赵振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上了车，车子驶出机场，向东阳市区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整个东阳都笼罩在一片灰色的雨幕中。李东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想着那份名单。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是谁的名字？有多少人？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缠来缠去，找不到头绪。
“东沐同志，苏省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赵振华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东沐坐直了身子，想了想：“苏省的优势在于新兴产业布局早，新能源、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他们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我们现在追，难度很大，但不是没有机会。东阳的底子比苏省厚，制造业基础好，港口条件也好，关键是要选对方向，集中发力。”
“你觉得应该选什么方向？”
“数字经济。”李东沐说，“东阳的电子信息产业基础好，有全国最大的几个电子制造企业。下一步，应该向数字经济的上游走，芯片设计、软件开发、人工智能，这些领域东阳有基础，有人才，缺的是政策和资金的引导。”
赵振华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你回去之后，让发改委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下次省委常委会上讨论。”
车子驶进省政府大院的时候，雨小了一些。李东沐下了车，站在广场上，看着那面被雨水打湿的国旗。旗杆上的水珠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像无数颗透明的眼泪。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湿冷的空气。
上了楼，办公室的门开着，桌上的文件堆了厚厚一摞。他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翻看。最上面的一份是省发改委关于上半年经济形势的分析报告，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用红笔标注的字——“苏省上半年GDP增速6.8%，东阳5.8%，差距较去年同期扩大1.2个百分点。”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拿起第二份。这是一份关于东阳至清溪高速整改进度的报告，省交通厅写的。他翻了一遍，注意到一个细节——负责整改的三家施工单位，有两家已经进场了，但恒通实业负责的那个标段，一直没有动静。理由是“资金不到位”。
他把报告放下，拿起电话，拨了赵铁军的号码。
“赵厅长，恒通实业那个标段的整改，为什么还没动？”
赵铁军的声音有些无奈：“他们的资金被冻结了。调查组查了他们所有的银行账户，一分钱都动不了。他们说要整改，没钱怎么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