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牵着曲渊的手,转身走了。
银铃铛在她胸前轻轻晃着。
秦律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的辫梢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姜域也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的腰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姜域先走了。
他走路的步子很大,脚步声很重,像一只在领地上巡逻的猛兽。
秦律站在贵宾席前,看着他走远,然后坐下来,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但他觉得嘴里有一点点甜。
大概是心理作用。
令仪走出北区,松开曲渊的手。
“令仪,你觉得秦律怎么样?”曲渊问。
“危险。”
“姜域呢?”
“更危险。”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秦律有弱点。姜域没有。”令仪顿了一下。
“秦律在乎望月城,在乎他父亲留下的基业。他在乎,所以他会犹豫,会权衡,会留余地,姜域不在乎任何东西,他只在乎利益。”
曲渊看着她。
十三岁的令仪,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清醒。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这是她的路。
他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后。
交易会持续了五天。
令仪在第一天就买到了她想要的灵石,十几块中品灵石,品质一般,但够她用一阵子了。
剩下的四天,她逛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看了很多新奇的东西,也见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她没有再去找秦律,也没有再去找姜域,但她知道,他们在注意着她。
两道目光交汇在她身上,像两条河流汇聚在同一个湖泊里。
她不躲闪,不回应。
她只是做自己的事,逛摊位、看货、买东西。
像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女孩,在交易会上玩得开心。
第五天,交易会结束了。
曲渊去开车,令仪站在会场门口等他。秋天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的发丝飘起来。
秦律从北区走出来,身后跟着侍卫长。
他看见令仪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令仪也看见了他,两人对视了一秒。
秦律点了点头,令仪也点了点头。
他走了。
她看着他走远,忽然开口:“秦城主。”
秦律停下来,转过身。
令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这个给你。”
秦律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灵石。
中品灵石,品质很好,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
他看着那块灵石,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给我?”
“你会需要用到的。”秦律看着她,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像湖水一样的光。
他把灵石拿在手心里。
“谢谢。”令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秦律站在会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姜域从东区走出来,看见秦律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来,拍了拍秦律的肩膀。
“秦城主,发什么呆?”
秦律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没有说话。
姜域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曲家那小丫头,有意思。你知道她刚才在东区买了什么吗?一把匕首。普通的铁匕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买的时候,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宝贝。”
秦律没有说话。
姜域看着他,忽然收起了笑容。
“秦城主,你对那个丫头,是不是太关注了?”
秦律看着他。
“姜首领,你对那个丫头,是不是也太关注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姜域先笑了。
“行。不说了。走了。”他转身走了。
秦律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转身离开。
曲渊开着车,令仪坐在副驾驶。
令仪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想那两个人。
一个沉静如水的狼妖,一个张扬如火的人杰。
两个都不是普通人,两个都不是善类,两个都对黄岩有威胁。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他们也在害怕。
秦律害怕失去控制,姜域害怕输。
只要他们害怕,黄岩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