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达木抱起一块十几斤重的硬石撞了过来。
他双臂青筋暴起,照着青年的后脑勺狠力掼下。
头骨碎裂的闷响传出,青年直接滑下马鞍。
阿古达木扯住缰绳,翻身上马。
他双腿狠夹马腹,拿手里带血的石头猛砸马屁股。
战马吃痛,撒开四蹄往前狂撞。
拦在前面的几个北元步卒,当场被撞飞出几丈远。
大旗倒了,汗王没影了。
生存本能面前,什么血脉同宗,什么草原巴图鲁的荣耀,全被大明火炮炸成了飞灰。
整整三十万人,眼底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踏碎同族的骨头,只为换自己多喘一口气。
溃军背后,大明军汉的阵线铸成一堵带刺的铁墙。
老将张玉提着满是缺口的斩马刀,走在防线最前沿。
他不喊,也不骂,一张老脸冷硬骇人。
铁靴每往前跨出一步,手里的重刀就干脆利地挥。
一个单的北元骑兵摔在泥水里。
双手举着砍断的木弓,用生硬汉话连连告饶:“降了!我降了!”
张玉脚下没停半步。
他大步走上前,铁靴直接踩断那人的腿骨。
斩马刀迎面平推,刀锋从下巴骨切进去,硬生生把天灵盖掀。
浓稠的脑血溅满张玉的胸甲。
他踩住死尸肩膀,把刀从骨缝里拔出,顺手在破毡袄上蹭净血迹。
“大明边军。”
张玉吐出一口浊气,嗓门沙哑得扎人。
“今天不要俘虏。”
跟在后头的八百亲兵,眼眶通红,全是一言不发。
长矛手三排一列,踩着齐整的步子往死里压。
“刺!”“拔!”
一排排精钢长枪扎进前面挤成一团的溃军堆里。
几十个跑得慢的北元兵被当场洞穿。
大明老卒手腕微抖,甩掉枪头上的尸体,照着下一个目标继续扎。
燕字大旗的阴影下。
朱棣拄着战刀,一身山文甲上全结着发黑的血痂。
左胳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理都不理。
“把阵型拉平!”
“右翼弓弩手省点箭,留着全钉死跑远的杂碎!”
朱棣单臂擎刀,刀尖直指溃退的北元中枢。
“辽东归附军咬住他们的尾巴。”
“谁砍的脑袋多,本王回北平就给他批多大的良田!”
右翼战线上。
忙哥帖木儿脸上的那条刀疤,因为极度亢奋彻底扭在一起。
“辽东的爷们!”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战刀,冲着手下狂吼。
“别管泥腿子,专挑穿铁甲的贵族砍!”
“甲越厚,黄册上给的地越肥!”
“今天咱们就是阎王爷手底下的账房先生,按人头算账!”
两万辽东军双眼冒绿光。
半空里套马索飞旋,套准逃跑骑兵的脖子。
几个汉子一块往后发力死拽,马背上的人当场被勒断颈椎扯。
辽东军一拥而上,拔出割肉的尖刀,利索地削下人头别在腰带上。
大明远征军主力防线,高坡之上。
冷风打着旋儿刮过土丘。
蓝玉跨在黑马背上,那张布满杀气的沧桑脸庞。
看着底下这三十万北元兵,漫山遍野瞎跑瞎撞。
胡海急得在一旁不停搓手,巴掌总往横刀的刀柄上摸。
“大将军。”
胡海耐不住性子开了口。
“底下肥肉都喂到嘴边了,燕王杀得眼睛都红了。”
“辽东那帮归附军都在白捡人头,咱们十万主力就这么干看着?”
“再不压下去,油水全让燕王的人捞干了!”
王石头端着燧发枪在一旁搭腔。
“大将军,放咱们下去冲一圈吧,弟兄们手痒得要冒火星子了!”
蓝玉冷嗤出声:“放屁。”
胡海被这骂声惊得一缩脖子。
“多长点脑子!”
“三十万人放开了跑,你十万人抓得完?”
“这时候冲下坡搅成一锅粥,老子架的重炮全成了瞎子聋子!”
蓝玉冷眯起眼,视线锁住盆地周边的几个大缺口。
“底下这堆烂摊子,既然燕王拿亲兵的命趟平了,老子就成全他。”
“咱们现在的活儿,就是做个带刺的生铁盖子,把这口破锅严丝合缝地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