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弋垂眸冷冷地盯着怀里柔软的一团,半晌,皱起眉捏着人的后颈把人放到了床的边缘,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沿着江月刚刚转悠的顺序,把那些东西也一一摸了一遍,又站在窗边打量了一下外面,最后回到了床上。
云弋安静地双手交叠在腹部仰面躺着,耳边是某个小猪睡得呼噜噜的声音。
半晌,云弋睁开清醒的眼神,又捏着人的脖子拎到了自己的怀里。
直到那柔软的、热乎乎的、香香的小猪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刚刚心中升起的焦躁不安才抚平了许多。
云弋冷静地分析,这大概就是身体本能吧。
既然他接管了这具身体,那他总有一天会戒掉这个坏习惯地。
总有一天。
但是不是今天。
云弋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几分,在心中如是想道。
“云弋?你居然睡懒觉了?”江月一骨碌从云弋怀里爬起来,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指责道。
云弋睁开还带着困意道眼睛,下意识地蹭了蹭江月的膝盖,又无比自然地顺势舔了舔。
“困。”
不知道为什么,云弋感觉今天自己的脑袋更糊了,还伴随着一股剧痛,好像昨晚一点都没睡觉一样。
江月顿时捂住自己湿漉漉的膝盖,声音娇娇地抱怨:“你干嘛呀?”
“一醒来就舔我!”
云弋懒洋洋地把脑袋挪到江月的腿上,一副耍无赖的模样:“那你打吧。”
江月:“…?”
云弋把侧脸对着江月:“打了就不气了。”
江月啪地一巴掌打到云弋脸上,使出吃奶的力气一脚踹上了云弋的背,把自己拽了出来:“想得美!”
“蠢货,快去干活啦!”
云弋挨了一巴掌,又挨了一脚,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似的,高兴地从床上窜下来,跟在江月的屁股后面走来走去。
江月忽然想到了什么,偷偷打量了云弋一眼,确认了云弋还是一样的傻,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等到外面东令来叫云弋去后山抓兔子,云弋一走,江月就一溜烟儿又跑到了幼崽堆里,变成了小猪往幼崽们身上一扑,自在地如鱼得水,俨然一副猪大王的派头。
“报数!”
小猪站在树桩上,意气洋洋地扯着嗓子对着
一堆棕熊幼崽你挤我我挤你,吭哧吭哧地拱来拱去,但是都不讲话。
小猪漂亮的眼睛打量了说话!”
离江月最近的、拥有一个格外熟悉屁股的棕熊幼崽终于憋不住了,慢吞吞地向江月告状:“是阿爸不让我讲话。”
“他说让我不要暴露我们棕熊幼崽是笨蛋。”
幼崽沙哑的少年音有点委屈的嘟囔:“阿爸说我十岁还没学会化人形,实在太笨了。”
“我这样的幼崽老师不会喜欢的。”
江月同情地看了一眼长得茁壮无比是自己七八个大的幼崽,安慰道:“没事没事。”
“你肯定不是最笨的那个。”
江月努力想了想:“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是云弋。”
“他可蠢可蠢了。”
小猪脆生生的声音在幼崽休息的空地上响起。
不远处的树影下,东令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侧面无表情的云弋,大气都不敢出。
东令在心里直犯嘀咕,今天云弋好像格外的不对劲。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后山之后,不过一错眼的功夫,他周身的气息忽然冷了下去,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前两天他和云弋来后山打猎,两个人得忙活一整天才能抓得到七八只兔子,今天不过两个小时,云弋就默不作声地扔了一堆兔子在身后的篓子里。
而且平时他路过小溪边总要进去摸一摸看看有没有溪虾,再在岸边摘两朵漂亮的小花回去给江月。
今天却看都没看一眼,闷头赶了回来。
然后把江月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东令还以为云弋急着回来送兔子,没想到是急着回来被骂。
那头的小猪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还在滔滔不绝地说道:“云弋以前连话都不会讲,什么都要我教,就连现在他的耳朵和尾巴也时不时地冒出来呢,一点都没有小猪聪明。”
巴掌大的粉白小猪在树桩上骄傲地挺直了脊背,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我自从化成人形以来,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冒出来尾巴耳朵。”
“哇!!!小猪好聪明!!”
“我长大了也要做一只小猪。”
“那那那我也不要长大以后做雪豹了,我也要做小猪!”
“可是我们棕熊可以做小猪吗?”
江月听着
她鄙夷道:“刚刚是谁想做雪豹的?”
“云弋就是雪豹,长得又高又壮,有什么?我小猪还不是想打他巴掌就打他巴掌?”
一只声音听起来很聪明的幼崽发出低低的惊叹:“小猪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阿爸说雪豹是最凶猛的兽人,他真的都听你的吗?”
小猪的耳朵竖起来又垂下去,小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晃了晃:“他才不敢凶我呢,我今天早上还打了他一下!”
小猪举起一只蹄子比了比。
“哇!!!”
“看了小猪比雪豹还厉害!!!”
雪豹云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只猪,唇角凉凉地勾起。
“我小猪还不是想打他巴掌就打他巴掌?”
就这样一个轻浮、愚蠢、没头脑、爱炫耀的小猪,这具身体爱得跟什么一样?
云弋忽然动了。
他迈开步子,在幼崽们吃惊的视线里,走到了江月的面前。
云弋弯下腰,微微歪了歪头,声音沉沉地轻声发问:“是吗?”
给站在树桩上正摇头晃脑地讲着云弋是如何愚蠢的小猪吓了一跳。
江月没发现云弋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度,她在树桩上懒洋洋地趴下,伸出短短的蹄子朝云弋勾了勾。
带着几分被娇惯出来的理直气壮地说:“云弋,脸凑过来。”
江月对着幼崽们得意地说:“看我给你们演示一下,云弋是怎么听我的话的。”
云弋眸色沉沉地盯着江月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