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周沫说。“但我看到你站在这里。”
老人笑了一下。牵动了脸上好几道皱纹。
“紧张？”周沫问。
“紧张。”
“我也是。”她抬头，看着统帅巨大的头部轮廓。“但比紧张更大的，是好奇。”
魏长青转头看她。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周沫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属于十四岁女孩的、微微发亮的东西。
魏长青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他说。
“活了四百年，第一次觉得好奇比害怕大。”
周沫没再说话，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变远、变小、消失。
魏长青重新看向脚下。
统帅的十六角星纹又闪了一下。
那道审视还在。
老人直起腰，迎着那道无声的压迫，站得稳稳当当。
“你问我配不配。”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听得见。
“后天你就知道了。”
……
第十五天。
天枢的汇报出现在凌霄殿穹顶。
“奥列格舰队已进入混乱星域边缘航道，航速三十倍光速，方向未变，阵型紧凑，未分兵侦查。”
穹顶投影上，那条蓝色航迹线又延长了一截。
“灰堡之爪居于编队中央，护卫舰环绕三层，没有释放前出侦察舰，没有变速，没有变向。”
天枢停了一拍。
“他在赶路。”
林平安的投影从军事区接入。“一个五级领主赶路去混乱星域追自己丢的东西，连侦察舰都不放。”
“可能他觉得没必要。”林星晚淡淡道。
没人反驳。
第十六天。
林宇下达全舰队静默令。
命令通过天枢以最高加密等级下发至每一艘战舰的舰载AI，同步抄送所有EVA驾驶舱的个人终端。
内容只有三行。
第一行：自本令下达起，全舰队进入灵能零辐射状态，所有灵能武器、灵能通讯、灵能引擎进入冷封锁，仅保留反物质常规动力维持生命维系和姿态控制。
第二行：归墟伪装壳体灵能消解膜全功率运行，信号特征抹除等级提升至S级。
第三行：违令者军法从事。
十九万艘战舰在三十分钟内完成全面静默。
灵能辐射值降至仪器可测下限以下。
天庭战星，这颗直径一万两千公里的暗银色巨球，从灵能感知层面上，彻底消失了。
从外面看，这个恒星系只剩下一颗快要熄灭的红矮星、三颗贫瘠的石头行星，以及零点七光年外那个缓慢吞噬光线的超大质量黑洞。
死寂、荒芜、无人问津。
一个完美的废物堆。
……
第十七天。
凌霄殿里只亮着一盏灯。
王座上方那盏。
林宇坐在王座里，双手搭在扶手上，眼睛闭着。
天枢的全息投影从角落里浮现。
今天他什么都没穿，不对，他穿了一身纯黑，没有任何装饰。
干干净净。
“父亲。”
林宇没有睁眼。
“目标舰队已进入外围监测边缘。”
天枢将实时追踪数据甩上穹顶。
暗淡的星域图上，一千二百多个光点组成的编队正以匀速从右上方的边界线切入。
“一千二百一十七艘战舰，旗舰灰堡之爪居于编队正中央，护卫圈三层，间距标准。”
天枢报出数字的时候，语调控制得精确，但音色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
不是兴奋。
是猎手看见猎物踩上第一块松软泥土时的屏息。
“五级灵能特征一个，奥列格本人。”
他停了零点五秒。
“另外检测到四级灵能特征两个。”
穹顶上，两个橙色标记在旗舰两侧亮起来。
“双星守卫，卡洛斯和瑟兰，都来了。”
林宇睁开眼睛。
凌霄殿大殿里，值班军官和参谋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好。”
他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全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