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从陈竹灵脸上移开，落在了穹顶星图上那些标注为天柱位置的黑色引力点上。
分布范围遍布三大宇宙国全境，纵横十数万光年。
“天柱数量呢？”
“公示栏中出现过编号的天柱，最高编号为第十二区第三百七十三号。”
天枢报出数字。
“但编号体系不连续，存在大量跳号和空缺区段，实际总量无法精确计算。”
“保守估计，整个星系群范围内，天柱数量在数百座以上。”
“每一座天柱都在持续抽取亚空间灵能，同时也是虚界网络的物理基座。”
陈竹灵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
“林宇。”
她没有喊元首，也没有喊称谓。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说。”
“虚界网络覆盖整个星系群，所有接入虚界的智慧生物的意识活动都会产生灵魂波动。”
“天柱负责从亚空间层面截留灵能，虚界负责从精神层面收集灵魂波动。”
“一个在物理宇宙抽，一个在虚拟世界收。”
“两套系统合在一起，等于把这片星域里每一个智慧生命的灵魂能量都变成了可以量化的产出。”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天柱加虚界，加上每二十年一次的人口税活体征缴。”
“这是三重收割。”
凌霄殿里没有人开口。
林宇站起身，走到了穹顶星图正下方的位置。
他抬头仰望那些密如繁星的光点和黑色引力标记，目光扫过三大宇宙国的疆界线，扫过数以千计的注册文明标识。
扫过那些藏在角落里标注为“已注销”的流浪文明残余档案。
最后落在了那三条关于星主的描述语句上。
天柱为星主之造物，虚界为星主之虚界。
“竹灵。”
“嗯？”
“这套东西和我们的第二世界像不像？”
陈竹灵愣了一秒。
“本质上是同一个思路。”
她快速接上了林宇的逻辑。
“我们的第二世界靠星光截留四十五亿人的情绪波动，缩小亚空间投影，也是差不多的原理。”
“只不过我们只能截流，并不懂怎么收割。”
林宇转过身，面对众人。
“如果我们能搞到一座天柱的完整技术资料，或者哪怕只是一个核心组件的实物样本。”
他的话没说完。
但陈竹灵已经接上了。
“就有可能搞清楚天柱将灵能从虚拟精神网络中转化为实体灵能的核心机制。”
“然后反过来应用到我们的第二世界上。”
“把星光截留的四十五亿人的情绪波动，直接转化成可储存、可使用的灵能结晶。”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变了。
那不是兴奋，是一种看到了一扇门的猎手才会有的炽热。
“我们自己的灵能转化装置。”
“不依赖深渊之心，不依赖亚空间灵能泵，不依赖天然灵能矿脉。”
“只靠人。”
“只靠五十七亿人每天吃饭、睡觉、恋爱、吵架、做梦时产生的情绪波动。”
“源源不断，取之不竭。”
整个凌霄殿里安静了三秒钟。
林一诺端起手边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放下时，一脸恍然大悟地看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