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还在琢磨那句“你也是个资本家”是什么意思。华莱士见他似乎有点宕机,忍不住小声开口道:“芬恩先生……您刚才跟对方吐槽,说他是‘资本家的慈父’来着。”
芬恩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哦,谢特!政治家果然都是肮脏的玩意儿,拐着弯儿占我便宜!”
华莱士此刻无比渴望自己能原地消失。天可怜见,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理工男,本来就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眼下这压力山大又有点滑稽的处境,让他恨不得冲着门口大喊救命,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地。
就在华莱士苦苦思索自己是否该立刻告辞、该找什么借口的时候,赫伯特推门走了进来:“芬恩先生,邦尼女士在吗?我来送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嘿,赫伯特,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芬恩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的懊恼瞬间散去,又恢复了几分大佬的模样。
赫伯特走到芬恩身边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手足无措的华莱士,没多问,只轻声道:“什么事,芬恩先生?”
芬恩点上一根烟,把烟盒朝赫伯特推了推:“是这样,刚才富兰克林给我打了个电话,纽约州的农业撑不住了,牛奶滞销得厉害,农民快活不下去了。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帮我参谋参谋——你也知道,我对财务那摊子事儿,向来不怎么在行。”
赫伯特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又从上衣口袋抽出钢笔,正要记录,芬恩却摆摆手:“这个不用记,听着就好。”
赫伯特点点头,收起了纸笔,神色愈发认真。华莱士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不用记录的谈话?两位大佬,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能不能先让我出去?他攥了攥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芬恩想了想,直奔主题:“我打算在纽约州成立一家全新的乳业公司,名字就叫‘希望乳业’。用它去收购那些经营不善的乳制品加工厂和畜牧业相关的产业,帮富兰克林稳住民生。但是,启动资金不能直接从黑水会议走,得绕个弯。我考虑的是,让希望乳业以商业借贷的方式,从麦克法兰农业和范德林德食品那里借入资金。当然,我们不会逃税,那些该交的税款,我们会足额、甚至超额地以慈善捐献的形式,提前交给富兰克林的州救济署。你觉得,这个计划行得通吗?”
赫伯特皱着眉仔细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道:“没有问题,芬恩先生。首先,在纽约单独注册希望乳业,作为一个全新的独立法人主体,既不存在产业搬迁,也不涉及原有企业清算,自然就避开了各州严苛的企业出逃惩罚机制。这样一来,就能从根源上隔绝所有集团层面的风险,绝不会把麦克法兰和范德林德的主干业务,拖进纽约那片泥潭。”
顿了顿,赫伯特又补充道:“至于税收,您放心,1924年起联邦就实行了富豪无限额慈善抵扣政策。我们可以把原本就要输送给富兰克林先生的政治支援资金,以慈善捐献的名义,通过杰克·摩根先生的金融渠道支付——麦克法兰和范德林德的资金,先汇入杰克先生的盘子,再以第三方借贷的形式给到希望乳业,这样一来,希望乳业和杰克先生都能合法抵扣税款,账目干净,查不出任何问题。”
“而对于希望乳业本身,我们可以让它常年背负高额的借贷利息,把成本拉满,账面始终维持资不抵债、持续亏损的状态。这样一来,它就天然免疫了纽约州所有高额的所得税和盈利税,不管将来州长如何更替、税制如何改动,我们在法律上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芬恩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希望乳业能赚钱,那当然最好,慢慢蚕食纽约的乳业版图;可要是实在撑不下去,资不抵债了,我们也可以随时申请破产,断尾求生,绝不拖累黑水的核心产业。”
赫伯特再次点头:“没错,芬恩先生。这个计划无论在法理还是商业逻辑上,都完全可行,既帮了富兰克林先生,也守住了我们的底线。我这就去把详细的企划书做出来,明天交给您过目。”
芬恩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用给我看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希望乳业’的CEO,全权负责这件事。企划书出来后,给邦尼一份,给富兰克林一份,再给杰克一份,让他们过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