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在想事情。
实际上,说点不那么善良的心里话,他蛮想让孔知雨付出代价的。
不夸张地说,她不就是个虐待原主致死的杀人犯嘛。
只是自己的到来,让她显得没那么有罪罢了。
很多人只觉得孔知雨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一个贪财的女人,而不会知道,她其实杀过人。
她杀死了一个十八岁的李若荀。
李若荀不太喜欢深入回忆原主的那些东西,会让心情变得很沉重,很难受。
他的呼吸急了一点。
高付康发现了,摸摸他额头,触到那一层薄薄的冷汗,脸色沉了沉。
“别想了,休息会儿。我们都在,别想她了。”
陈思月也看他:“对啊,小荀,别想她。她翻不出什么浪来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真的,今天你已经超额工作太多了。”
李若荀点了点头。
“好。”
说是这么说,但思绪停不下来。
只能说这孩子能活到十八岁是真不容易。
这已经是一次又一次被驯化、被塑造、被压扁了再拉长、拉长了再压扁的结果了。
最后他被捏成了一个孔知雨想要的形状,但那个形状的内里全是裂痕。
稍微用力一碰,就碎了。
李若荀敢说,如果完全按照他人设来,按照那套被驯化了十八年的行为模式来,他大概率是抗拒不了孔知雨的,从心理到身体。
这就像精神研究早期某些科学家对人类婴儿做的那些实验。
长期剥夺、长期压迫、长期扭曲反馈……
很多孩子后来就自杀了。
这不是任何性格或者意志力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单纯就是,从人格塑造的时候就被毁掉了。
真是人间悲剧。
好在之前虽然是用了道具,但实际上主导权始终在他手里。
所以他才能用一首《RollgtheDeep》划清界限。
但其实想想,那首歌作为惩罚,还挺轻的。
“你不觉得吗,系统?”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如既往地冷静客观,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系统对人类价值观不予评判,道德标准因文化和个体而异,不在系统的评估范围内。宿主,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李若荀回应:
“唉,其实吧……我还挺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不善良的。”
“但我发现,我本质上确实是个喜欢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人。我不太能接受恶人逍遥法外这件事。”
“所以,果然还是应该想个办法,让孔知雨也感觉到痛苦。”
系统是个很好的树洞,他非常尽职尽责地接话:
“宿主准备怎么做呢?”
“或许,应该针对她最渴望的地方……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再属于她。”
李若荀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唉,这种时候我居然还有点道德感。”
面对之前那些对付他的人,他并没有太多负担。
该坐牢的坐牢,该翻车的翻车,该全网嘲的全网嘲。
可面对孔知雨,他还真有一点莫名其妙的束缚。
只能说,他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嗯,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