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荀。”
高付康的声音响起。
李若荀没有立刻回头。
他还在那条思路上走着,脑子里转得飞快。
法律手段已经在推进了,名誉权的案子公关部那边在跟。
舆论战的话孔知雨已经先发过一轮了,效果不大,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经济层面她估计差不多挥霍干净了,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劣势的情况下,还急着回来……
其实他现在这做法已经足够孔知雨难受的了。
她只能看见他的保镖,甚至无法跟他沟通。
没钱的话总得自己想办法去赚。
让一个虚荣、贪婪、习惯将别人当成工具,又极度渴望成为众人焦点的人,如今这样狼狈地站在人群之外,被昔日她最看不起、也最想控制的人拒之门外,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不过,这还不够,她现在心中最渴望的是……
“小荀。”
高付康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更近了一些,声音里满是担忧。
李若荀这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来,对上高付康的目光。
高付康的表情不太好看。
“小荀,你刚才心率飙上去了。”
“我怕你难受,先吃点药控制一下,好吗?”
说着,他从小药盒中倒出控制心率的药物,又打开保温杯。
陈思月也从手机对话上抬起头,目光在李若荀和监测仪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那表情,简直是一种“我恨不得现在冲下车去替你把孔知雨揍一顿”的咬牙切齿。
李若荀看着他们两个人担忧的目光,莫名心虚。
如果他们会读心术,就会知道刚刚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我好难过好痛苦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而是“我该怎么让这个女人为她做过的事付出最大的代价”……
他们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这个念头窜上来的一瞬间,李若荀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高付康和陈思月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了!这是哪种笑?是苦笑吗?是自嘲吗?还是……什么别的?
孔知雨出现在他面前对他的刺激太大了!
孩子不会真的被气糊涂了吧?
“小荀?”陈思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李若荀看着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底觉得有点暖,又有点好笑。
他接过那片药,熟练的就着水咽下去。
“我真的没事。”
“这句话你今天说了多少遍了?”高付康问。
李若荀:“……”
“那换一句。”他想了想,声音温和,“看到你们这样关心我,我就很开心,没忍住笑了。”
两个人一怔。
像是忽然被他的话烫到了。
陈思月甚至不好意思地挪开了她的目光,嘴上却还硬撑:“你就会说这种话哄人。”
李若荀弯了弯眼睛。
他的笑意很浅,眼神却认真。
“没有哄你们。”
“嗯,孔知雨一点都没影响我的心情,真的。”
然而高付康反应过来了,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血氧仪。
“数据不会说谎。你刚刚绝对心里很难过。”
李若荀:是啊是啊,我难过得想把孔知雨锤死。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确实想到了一些曾经的过往。”
他只好承认,不过随即抬眸,语气往上扬了些,一副积极的样子:
“不过,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高付康看着他的表情,到底没再追问下去。
有些伤口不是追问能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