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匹马上的骑兵抽出弯刀,催马朝铁柱那边冲。
铁柱把摩托车一歪,后轮在沙子上划了道弧线。
赵石头从侧后方瞄准——砰!骑兵手里弯刀掉了,捂着胳膊趴在马脖子上拼命往后跑。
谢赫坐在后座上死死攥着车架,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这铳——骑兵弯刀还没够到人,人就倒了。”
两辆摩托车在沙地上兜了个圈子,重新散开。剩下四匹马被枪声震得原地打转,马背上人知道跑不过,分散朝沙窝子方向狂奔。
赵石头把油门拧到底。车速骤然提起来,追上一匹跑得最慢的,距离拉到十几步,火铳瞄准后背——砰!第三个应声落马。
还有三个。铁柱从侧翼插上去,赵石头换手给铳管续弹药,李晨在后面举短铳压阵。摩托车轮胎在沙子上抓出两道深沟。
追到沙窝子边缘,三匹马分散往不同方向跑。
“放两个回去。打死一个——跑掉两个够了。”
赵石头瞄准跑在最左边那个,一铳打在马屁股后面的沙地上。沙尘炸起来,马惊得前蹄扬起把人摔下去。
剩下两个头也不回,拼命往北跑。马蹄扬起的黄尘越来越远。
赵石头把摩托车停住,脚撑支在沙地上,从车上翻下来。
走到那个被马摔下来的骑兵跟前——那人跪在沙地上,盔甲歪了,脸上全是沙子。
“王爷,这个活的怎么处置?”
“带回村里审。问大王子在巴士拉集结了多少船多少兵。知道多少全问出来。”
铁柱把摩托车调了个头。后座上谢赫松开攥了一路的车架,手还在抖。可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干柴遇火星的那种光。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回到村口。
谢赫从后座下来,手杖在沙地上一顿,对着沙丘上的村民举起木杖。
“唐王的摩托车是神器——不是神造的神器,是人造的神器。在唐国京城有专门造这个的作坊,在科威特沙地上一样跑得起来。从今天起,科威特有自己的骑兵了——不是骑马的兵,是跨铁马的兵。”
沙丘上炸开了。男人把渔叉高高举起,女人解下头巾在头顶挥舞,孩子光脚在沙地上尖叫着跑来跑去。
老阿里跪在沙地上,双手捧着空铜盘,老泪纵横。
“法显大师当年骑的不过是神马。唐王的铁轮子比神马还快。科威特不是铁打的城,但能在沙地上骑铁轮子追着敌人打。”
李晨把手按在摩托车油箱上。油箱还烫着,轻油的余温透过铁壳传到手心。赵石头把铳往肩上一挂,蹲在摩托车旁边摸了把沙地。
“王爷,刚才追小半个时辰,皮囊里的轻油只减了不到三成。够用两天。让两个活的跑回去,法尔哈德心里清楚——不是战船火炮对轰就完事的仗,陆地上同样跑不过咱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越愤怒,越容易出昏招。在交趾黎老爷太狂妄才被炮轰了府邸,在锡兰泰米尔酋长太冲动才冲进河谷。大王子也一样——先让他吃点甜头,再给他看摩托车的威力,既忌惮又眼红,愤怒冲垮理智,下一步就会犯错。咱们人少,不犯错打不赢。”
赵石头拧开化油器放着残油,拿细麻布擦铳管内膛。
“那他犯错的时候咱们怎么打?”
铁柱把空油囊重新灌满,顺口接了一句。
“石头你记不记得王爷在锡兰河谷怎么教公主?把人放近了打。炮弹四十发,不像子弹那么好补。可海面上,四十发够让他船队先着火。他不登岸还好,一旦把战船排开靠上浅滩,码头阵地那块沙丘就够把他前锋钉在那儿。剩下的交给沙丘侧翼摩托车——你到时把消音器装上,无声包抄侧后。”
阿水从禁地那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取水架子新绷的细网。
“王爷!张明样那边海水池试验成了!”
“成了?”
“阿金提半桶海水上去,过完细沙炭罐,又用新砌的蒸馏铜罐烧了一遍,出来的水不咸了!他说水质达不到饮用标准,但洗澡洗衣服没问题。浇灌灰豆子草也可以!”
李晨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画。
“码头往南那片浅滩,挖蓄水塘。净化过的海水蓄起来,不是喝的——专门洗澡洗衣服浇地。绿洲扩种灰豆子草,用净化海水浇。淡水省下来全给人喝。这才是长远之计。”
谢赫拄着手杖低头看沙地上画的图。
“唐王,海水变淡要烧铜罐,铜罐费柴费工夫——科威特没那么多柴。能烧多少?”
林水生从怀里掏出本子,炭条在纸上画了个圆圈。
“不需要柴。我昨天跟张明样合计过——沙地上的太阳就是火。用铁皮盘涂黑沥青,上面架蒸馏铜罐,太阳一晒就能蒸。速度慢些,可不用柴,不费人。一天能蒸几十桶,够绿洲浇地。”
阿水把细网往腰带里一掖。
“那正好。谢赫老爷,阿桃姐早上说让阿水和阿金也学取水架子图纸跟蒸馏海水,万一科威特有事,起码我们能教别人。现在蒸馏的法子也学会了——王爷说的两层保险,又多一层。”
沙丘顶上了望哨又喊了一声。
赵石头把铳往肩上一扛。“俘虏撂了。大王子在巴士拉集结了战船五十艘,骑兵六百。巴哈尔亲自带队。不会马上扑过来——法尔哈德要等咱们下一批商船到港,仓库堆满货才动手。”
李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
“等商船到港。好——那就让他等。等的这段时间,科威特继续建城。码头继续挖,商行继续盖,摩托车的轻油继续囤,海水净化的蓄水塘继续挖。绿洲的草籽继续种。新泉城不是渔村了。大王子等的是一个仓库堆满货的渔村,等他到了——看见的不是渔村,是拿着铳骑着铁马等着他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