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军今晚应该就抵达寒州地界内部了。
但被这么一折腾,不得不原地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梁澈看到手上的清点结果,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爆炸造成的直接损伤就有上千人了,熊山的手臂还被炸断。
可相较之下,最惨重的,反而是后续损失。
爆炸造成恐慌、推搡、踩踏,竟导致了两万多人的伤亡。
逃兵,三万多。
加起来,足足六万五千人!
再算上之前胡刚强的一万五千骑兵……
今日一战,己方伤、亡者,达到了八万!
八万人,虽然不是都死了,虽然大部分只是受伤,但也都事实上失去了战斗力。
甚至说句难听的,伤兵,有时候还不如死人。
毕竟伤兵还得大军带着一起走——他们要吃饭,要照顾,却不能打仗,几乎就是累赘。
另外,此番征战,朝廷号称是出动三十万大军。
但实际上,总共只是二十二万兵。
战争中对外虚报一下兵力,属于常规操作了。
今天被江辰摆了几道,还剩下十五万能打仗的人。
这十五万士兵,还都是刚刚受到重大打击,士气非常低落,很多人都犹如惊弓之鸟。
要不是有“镇国大将军”名头压着,最后怕是连十万人都不剩。
这样的阵容、这样的士气,怎么去打江辰?
又能有几分胜算?
还没碰到永安城的城墙,还没打过一场正经的攻城战,几乎就等于输了。
而江辰,仅仅用三千骑兵。
梁澈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他已经想明白了。
江辰之前念檄文、喊天道、说天罚……不是在唬他梁澈。
是在给三十万普通士兵,提前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天命在彼”的种子。
然后用这些爆炸陶罐,当众“验证”了这颗种子。
念檄文是铺垫。
喊天道是暗示。
炸弹是证据。
三步连环,一气呵成。
梁澈咬紧了牙,看向一旁的崔建彰:“崔先生,你说那个东西,他到底还有没有?”
崔建彰沉默了很久:“属下不知道。”
帐中又安静了。
梁澈更加头疼。
虽然他对士兵解释,说爆炸是火雷石,数量稀少。
可那只是为了安抚人心,他心里根本没底。
天道、鬼神之说,当然是胡扯的。
可是那奇怪的爆炸陶罐,万一江辰还有呢?
经历过今天的士兵,绝对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他娘的!”
梁澈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戎马一生,这是这辈子打过的最凄惨、最窝囊、最无力的一仗……
“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梁澈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