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粗口一出,附近不少士兵下意识抬了头。
崔先生,居然也骂脏话?
崔建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扫视四周跪在地上的士兵,厉声道:
“你们用脑子想想——江辰要真能请动天罚,他为什么只扔了那么一点?为什么不把咱们三十万人全炸了?他跑什么跑?”
跪着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回答,但眼神里有了些松动。
崔建彰紧接着道:
“我告诉你们那是什么东西!那叫火雷石!西域蛮夷炼制的邪物,江辰花了重金从商队手里买来的!”
“火雷石?”有士兵小声重复。
“不错!”崔建彰道,“此物产自极西之地,由蛮夷术士炼制而成,点火即炸。威力虽大,但数量极少,造价极高,一个陶罐就要上千两白银。方才那一波,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底了,用完了,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不给这些人思考的余地。
“你们再看!他扔完就跑,三千人撒腿往永安缩了。他要是真有天罚在手,用得着跑吗?站在原地把我们灭了不好吗?”
“他跑了,说明什么?说明他慌了!说明他的底牌全亮了!一个花钱买来的蛮夷邪物,被他谎称成‘天罚’,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这话扎心了。
跪在前排的几个老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们是被吓懵了不假,但当有人把事情掰碎了讲清楚,那股劲儿就过去了大半。
一名什长率先站了起来,声音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崔先生说得对……那东西确实只炸了一轮就没了。真是天罚的话,怎么可能只罚一次?”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第二个、第三个也陆续站了起来。
崔建彰趁热打铁,调转马头往中军方向去了,边走边喊:“火雷石,蛮夷邪物!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江辰手里已经没有了!他只会骗人!”
同样的话,他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
从前军说到中军,从中军说到左翼。
简单、直接、易懂。
他太清楚这些大头兵的脑回路了——道理不用深,逻辑不用严,只要有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他们就愿意抓住。
因为“天罚”意味着老天爷跟你作对,这仗怎么打都赢不了。
而“火雷石用完了”意味着江辰的底牌已经亮尽,下一次再碰面,他就没这玩意儿了。
人总是倾向于相信让自己舒服的那个答案。
…………
另一边,梁澈也没闲着。
他第一时间聚拢先锋部队那些跑回来的伤兵,找来医官进行救治、安抚。
治伤是其次,主要是把这些人隔离起来,免得他们在人群中继续传播恐慌,毕竟他们是距离爆炸最近的。
紧接着,梁澈亲自去各营走了一圈。
跪地的,先拉起来,好言安抚。
扔兵器的,准许捡回来,不予追究。
但——有带头鼓噪“天罚”者,一个不留。
巡视中,一个叫嚷“天罚降世”、煽动弟兄们弃械的伍长被拖了出来。
一刀。
人头落地。
血溅三尺。
周围鸦雀无声……
恩威并施。
打得太狠,人心更散。拉得太软,没人怕你。
挑几个出头的杀了,剩下的稳住。
渐渐地,军中的骚动终于压下去了七八成。
跪着的人基本都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至少不再嚷嚷“天罚”了。
各级军官也趁机归拢了建制,重新整队。
天色渐暗时,大军总算重新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队列歪歪扭扭,远不如出发时整齐,但至少不再像一盘散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