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尔等执迷不悟,继续追随逆贼李驰,不敬天命,不尊正统……”
“那下一次,就不是警告了。”
“到时候,天火焚城,雷霆灭世,尔等反贼爪牙,一个也跑不了!”
这些话落入军中,效果立竿见影。
前军方向,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不是一个两个,是成百上千的士兵跪了下去。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在拜天。
有人把兵器扔在地上,额头磕在泥里。
“别……别打了……”
“不敢了,不敢了!”
“老天爷饶命啊!”
中军也开始跪了。
从前往后,跪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有些低级军官也跪了……
梁澈的嘴角在抽搐,猛然拔刀,高吼道:
“传令——全军听令!不许跪!给我站起来!”
没人动。
“我说站起来!!”
还是没人动。
跪着的人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不是不服从军令,是他们真的怕了。
怕那种从天而降的、无法抵抗的爆炸。兵器挡不住,盾牌挡不住,人肉更挡不住。
一名军侯鼓起勇气道:“大将军,不如……不如先退吧。等弄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再……”
“退?”梁澈瞪了他一眼,“退到哪?退回京城?三十万大军被三千人吓退?你告诉我,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
就在他们争执的几息时间里,又有一批士兵从队列边缘悄悄溜走了。
不是一个两个。
是成群成群的。
卸了甲,丢了刀,低着头就往旷野里跑。
有的往东,有的往南,有的干脆往永安方向去了。
在未知的恐惧下,他们做了同一个选择——跑。
梁澈看到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下令射杀逃兵,可他不敢。因为逃的人太多了,真要射,得射几万箭。
那不是止血,那是自残。
高坡上。
江辰收起了黄帛,将惊雷归鞘,对身后的弟兄道:“撤!”
赵明一愣:“现在?”
“现在。”江辰翻身上马,语气平淡,“该做的做完了,不用画蛇添足。”
自己手里只有三千人。
就算对面军心再烂,三十万人要是被逼到绝路、拼死反击,三千人也得被人海淹没。
这场心理战,已然大获全胜。
这就够了。
三千骑整齐调头,沿着高坡北侧鱼贯而下,朝永安方向疾驰而去。
蹄声如雷,烟尘滚滚,干净利落。
梁澈远远看着那三千骑绝尘而去,老脸越来越绿。
三千人,三千人光明正当地跑到自己眼前,自己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简直是一生之耻!
他想追,但追不了。
己方阵型全散了,连走路都费劲,追什么追?
必须先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至少,不能再让逃兵继续增加了!
于是他收回了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崔建彰:
“崔先生,你学识最高,你说的,他们信!你去解释天罚的源头!”
崔建彰心领神会。
当务之急,就是破除士兵对“天罚”的恐惧。
真假不重要,总之要让士兵们听得懂、能接受……
于是,他立刻带着一队护卫在混乱的大军中快速穿行,同时高声呼喊道:
“都给我听好了!什么天罚?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