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士兵跑步冲向堡内那些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商铺和大宅子,把前后门都给看起来。
几个士兵拿出电喇叭,站到街心十字路口或者高点的台阶上,打开开关就开始喊话:
“哎!都听着啊!辉腾军奉令平乱!全城戒严!”
“各家各户,关好门窗,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谁也不许上街!”
“谁要是不长眼,敢把脑袋伸出窗户或者跑到街上瞎逛游……”
这直白又粗暴的警告,配合着街上持枪士兵们冷飕飕的眼神,效果拔群。
原本还有些胆子大想扒门缝看看的百姓,吓得“嗖”一下缩回头,赶紧把门闩插得死死的。
街上除了跑动的士兵脚步声,顿时一片死寂。
堡中心的空场上,被反绑着双手的守备李继科和游击将军刘良臣,被几个士兵推搡着站到了前面。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被从军营和衙门里驱赶过来的俘虏,以及一些躲不及被圈过来的胆大百姓。
一个看起来像军官的辉腾军战士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大声念,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查!原张家口堡守备李继科,游击刘良臣,二人身为朝廷命官,世受国恩,却不思报效,
反与不法奸商范永斗、王登库等人勾结,收受贿赂,为其走私违禁货物出关,资敌牟利,此其罪一!”
李继科身体一颤,刘良臣则梗着脖子。
“二人利用职权,巧立名目,侵占堡内外军户、民户良田,强买强卖,致人破家,此其罪二!”
周围被圈来的百姓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
“二人更将堡防虚实、朝廷边政动态等机密消息,卖与奸商,由其转递关外,形同通虏,此其罪三!”
“此外,喝兵血,吃空饷,苛虐士卒,纵容家丁横行市井,劣迹斑斑,不一而足!”
军官念完,将纸一收,冷冷看着两人。
“冤枉!这是污蔑!”李继科率先喊了起来,脸色惨白,声音发尖,
“下官……下官一向克己奉公,定是有人陷害!”
刘良臣也咬着牙道:“无凭无据,单凭一纸文书,怎能定我等边将重罪?我要见兵部!我要见皇上!”
那军官似乎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也不废话,对旁边一挥手。
另一个士兵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盖着朱红大印的公文,刷一下在两人面前展开。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军官喝道,
“兵部勘合,陛下朱批!着辉腾军全权处置张家口堡通敌资奸一案,有先斩后奏之权!人证物证,早已查实!
你们那些破烂账本,还有与范家往来的密信,搜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还敢喊冤?”
那鲜红的印玺和熟悉的公文格式,像一盆冰水,把李继科和刘良臣最后一点狡辩的勇气也给浇灭了。
李继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刘良臣仰头闭眼,长长叹了口气,知道今日绝难幸免。
这时,马长功走了过来。
他看也没看瘫软在地的两人:
“李继科,刘良臣,身负守土之责,却贪赃枉法,资敌通虏,罪证确凿,按律当斩!
其余参与其间、罪责确凿之武官、吏员,一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继续道:
“范永斗、王登库等八大奸商,勾结边将,走私违禁,资敌叛国,罪大恶极!着即抄没其全部家产,抓捕首恶归案!”
“执行!”
命令一下,几个行刑的士兵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李继科、刘良臣,以及另外几个被点名的军官、师爷拖到空场一侧。
百姓和俘虏们惊恐地看着,有人捂住了眼睛。
“砰!砰砰!”
几声干脆的枪响过后,一切尘埃落定。
马长功一挥手:“各队,按名录,抄家,拿人!重点,八大奸商的宅子,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士兵们轰然应诺,立刻如虎狼般扑向堡内那些早已被标记好的深宅大院。
抄家查封的喧哗,混合着呵斥、哭喊、翻箱倒柜的声音,顿时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张家口堡彻底陷入了另一种“热闹”之中。
而范永斗等人藏身的地道,或者宅院里的夹壁、暗室,在如狼似虎且有备而来的辉腾军士兵面前,又能隐藏多久呢?
空场上枪声的回音还没散尽,抄家拿人的喧哗正烈,一个战士小跑着来到马长功跟前,敬了个礼:
“报告!林丹汗在堡门外,说要求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