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姆露由着他抱了几分钟,并未回应他任何一句求原谅的话,“你回去吧,找凯尔登看看伤。”
“我下一次……”
卢修斯的话没完整地说出口就忽然没了,幻境也在同一时间破碎,互相牵着的手乍然落空。
利姆露睁开眼睛。
卧室里除了钟表指针嘀嗒嘀嗒响的轻微声音以外只剩下耳畔萨拉查的呼吸声,幻境里相互纠缠的几个小时在真实时间里显得微不足道。
他尽量不吵醒萨拉查,慢慢坐起来,掀开一点被子,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腿,破了的皮没有愈合,流出来的血染湿了身下浅颜色的床单,幻境里发生的一切果然都映透到了现实中。
要是让萨拉查看到了又得解释。
利姆露拿着魔杖先把床单上的血迹全都清理干净,接着准备用咒语快速治愈的时候另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锢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回事?”
他被萨拉查搂在怀里,看不见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光是听语气,似乎是没什么异样。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哪儿,继续睡吧。”
说完利姆露佯装困了,打了个哈欠。
耳后传来略带着些许粗糙的抚摸。
萨拉查手上有老茧。
摸他的时候总是可以轻易带起细密的痒。
而耳朵一向是利姆露的敏感点。
他怕疼怕痒。
是娇气吗?
应该是吧。
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他就开痛觉屏蔽。
分身的功能毕竟比不上本体。
虽然这一切隐患的来源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想当一次除了“三上悟”以外的正常人类就是了。
爸爸妈妈,
大概已经寿终正寝了。
他这辈子没有机会再见到爸爸妈妈。
更没有机会再当着他们的面喊一声爸妈。
他居然有那么点儿羡慕三上悟。
要不趁有空回去看一下另一个自己?
好像可以。
利姆露弯曲双腿,不让萨拉查再看,为了蒙混过关,连“亲爱的”都喊了出来,“萨尔,亲爱的,我们睡觉吧?今天很累的,我应付完索拉里斯就没什么精神了,好不好嘛?”
萨拉查没有说话。
就在利姆露觉得自己这会儿能蒙混成功时萨拉查垂着眸,眸色平静,用能使得利姆露心头不安外加无比心虚的语气说:“我睡得不深,听到你在说梦话,说小龙很可爱。”
“?”
利姆露越听越感觉萨拉查是不是在半真半假地诈他,犹豫了一下,没和盘托出,反而问萨拉查,“你都记得那就没必要再问我了吧。”
“小龙……”
德拉科那一股傲娇劲头浮现在利姆露眼前,他笑了笑,“他确实好可爱,你看了就知道了。”
萨拉查不再接着“小龙”的话题,目光又落到利姆露大腿上那和原来雪白的肤色对比惹眼又突出的指痕和掐痕,“受欺负了告诉我。”
“告诉我,是我那个弟弟吗?”
出乎利姆露意料的是萨拉查接下来的反应不是质问,态度平缓温柔,抚平了利姆露心底面对卢修斯那几个小时强撑着精神的疲惫。
“他来求我的原谅。”
既然萨拉查猜到了,利姆露索性就又伸直双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酸疼的膝盖,那几分想到德拉科的高兴转瞬即逝,眼神有些发愣。
“他小时候…听话,可爱,和马尔福家族的人都不太像,我当时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后辈的。”
只是后来“后辈”变成了纠缠不清的关系。
再恨、再讨厌都摆脱不了。
他打卢修斯一个巴掌,卢修斯就会立刻在…事里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他们彼此间从来没有一个人先在对方身上讨到好处,都是遍体鳞伤。
“可我凭什么要原谅他呢。”
利姆露受的苦难道是假的吗?
卢修斯一哭他就要原谅的话那他成什么了?
活该吗?